“我怎么了,我的手,不是你让人弄坏的吗。”眼见对方发现,秦文正唇角微勾,眉梢一扬反问,“凌孤逼寡,弃法受赂,你敢说你与此事毫无瓜葛?你起誓---”
“我,我对不起你。”班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哎哎哎,空口无凭,班长,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告你诽谤啊。”他往后退了退,嗯,对嘛,这才有个求人的样子,秦文正用包起来的那只手,抽出口袋里染墨的试卷,轻轻往前探身,慢条斯理往他脸上拍了拍,可谓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右边,看见墙上写的了吗,不信谣,不传谣,造谣,在这里是要进十五号的,法家律令,掌嘴。”
可巧,当他们看向主楼,十五号里正好传出凄厉尖锐的哀号,回荡在夜幕中。
“实不相瞒,”秦文正说,“具体位置不知,但是谢七小姐在挺多地方都设下了‘隔墙有耳’、‘隔墙有目’结界,那不是个摆设,只要她想,你们作弊、早恋、打骂人的录音,还有很多......至于她查不查呢,我就不知道了。”
他无辜的转了转目光。班长求他不要向谢七小姐透露真相,再不济也替他说些好话。
“你太高看我了,我出身寒微,配子养的,哪有班长您这样通天的本领呢。”秦文正阴冷一笑,走开。
“不不,我错了,你不是配子养的。”
“班长怎么会有错呢?”秦文正微微一笑,心下道:迟了。他们在顶楼廊桥上谈话,当秦文正走到楼下时,停住了脚步。下一秒,班长跳了下来。由于当时廊桥上没有第二个人,这件事被定义为轻生不了了之,但为了安全起见,谢七小姐封锁了所有通往阁楼和廊桥的楼梯。
班委变动空缺,他如愿当上了班长。
实至名归,能有今日,都是他凭自己得来的。秦文正洗去了手上并不存在的血污,仿佛只要他洗得足够勤足够久,便可以将自己置身事外,什么脏污错事都未曾沾染过半分。
不过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因为晚归又被训话,噩梦缠身,醒来失眠,导致第二天困得一栽一栽,被范八爷提溜出去罚站。“来看这道题啊,讲多少遍了,重难点,鸡兔同笼,换了个数,我看还有谁不会。我讲着,哎,你们睡着,真不错,抄作业那家热火朝天的,第一节就是没人说话啊,挑个人起来问问,”看着奇形怪状的学生趴倒一片,形态各异,范八爷悠闲地喝了一口水,两手支着桌面,目光扫视周围,放出大招,终于使得零零散散的学生抬起头来:“吕七,”他敲了敲桌沿:“这道题填什么?”
吕七坐的位置并不显眼,但却是抬眼便能看到的,就坐在秦文正前面稍偏,此刻精神不济,她正趴在桌上神游天外,棉布的院服宽宽松松套在她身上,好似一只纸糊的灯笼,隔了三五秒,此时先是抽泣似的吸了口气,咳嗽了两声,耸了耸肩,缺乏血色的枯瘦指尖动了动,慢吞吞的站起来,嘴唇苍白,面无人色,挂着乌青眼圈,摇摇晃晃站定,颤颤巍巍深吸一口气,叹了口气,似乎下一秒要气绝昏倒似的,声音有气无力:“啊......我?”她垂下眼眸,拿起卷子,“我给你,看一下,啊......”
“你---唉,算了,”范八爷屏息捂住嘴,一脸无语,心想你别死我课上啊,无奈地从鼻息出了口气,“记你病假缺考,没你的事,坐下吧。”难怪范八爷如此,秦文正观察过,几乎没什么能调动她的情绪,吕七的眼睛不小,但似乎总没精神完全睁开,睫毛长长的,掩盖了她真实的心绪,又仿佛在黑暗中待久了畏光似的,即便睁大,眼底也没活力,只有哀苦,好似两口幽幽枯井,再怎样惊世骇俗的事物落入她的眼眸,都没有回声,叫人不敢深看。
吕七轻飘飘地坐下,恢复了刚才的状态。
“秦文正,来告诉我这个空填什么?”
秦文正站起来。
“我讲到哪了?”范八爷问。
“回范八爷,”秦文正并不怯,“鸡兔同笼,已知头共三十五个,腿九十六条,问鸡兔各几何?”
“填什么,说---”范八爷盯着他,“答错全都起来罚站。”
隔着五六排人,蛇一般的信子伸在他眼前晃悠,秦文正很想给他一剪子。全班都开始看他。
“兔十三头,鸡二十二只。”秦文正瞥了一眼自己困到极点的笔记,麻溜报出了正确答案。“过程,原理,思路。”范八爷说。“假设全是鸡,鸡腿数乘上总只数,用总腿数减去鸡腿数,再除以鸡兔腿数差,得出兔的只数,用总头数减去得到鸡的只数。”秦文正说,“反之假设全是兔,兔腿数减去总腿数即可,同理得出鸡兔只数;第三种方法,用总腿数除以鸡腿数再减去总头数,得出兔的只数,用总头数减去遂得出鸡的只数。”
“各人考多少分自己心里没点数啊。满分怎么了,不用听了是不是,第一节有那么困吗,啊?秦文正---”范八爷黑着脸,“班长---趴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