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夜酷寒,她怕豆子冻住,特意将盆子放在了炕头最暖和的地方,还用旧棉衣仔细裹了一圈。
“还是雨水想得周到。”周晓白看着她的举动,轻声赞道。
“这样明天一早就能直接上锅煮了,能省不少柴火,也容易煮烂。”何雨水解释道,脸上带着一丝对明日早餐的期待。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何雨水就迫不及待地起床了,毕竟熬制腊八粥,关键就是一个熬制,时间短了可不行。
她轻手轻脚地生火,将泡得胀鼓鼓的豆类连同泡豆水一起倒入大铁锅,又添了些水,抓了几把小米和碾碎的玉米碴进去,又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红枣也扔了进去。
何雨水就这样坐在灶台边上,烤着火,驱赶着寒冷。
随着水温升高,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豆香和谷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周晓白和刘青青也相继醒来,帮忙看着火,或者清洗碗筷。
何雨水看着粥熬得差不多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摸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何雨泽给她的一小包白糖。这糖她一直舍不得吃,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打开,全部都倒进了翻滚的粥锅里,用勺子轻轻搅匀。
“雨水,你怎么把糖都放了?我说你昨晚再那里找什么,原来是找白糖啊。”刘青青眼尖,看到后惊呼。
何雨水笑了笑:“腊八粥嘛,总要甜甜蜜蜜的,图个吉利。大家都辛苦了,喝点甜的暖暖心。”
周晓白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些感动。在这物资匮乏的地方,这点白糖是何等金贵,何雨水的慷慨显得尤为难得。
粥熬好了,黏稠适度,豆子和小米都开了花,红枣点缀其间,虽然比不上家里材料丰富的那般精致,却也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李建军和王建国循着香味过来,一进门就深吸一口气。
“嚯!真香啊!雨水同志,你这手艺没得说!”李建军夸张地竖起了大拇指。
五人围坐在小桌旁,每人捧着一大碗滚烫的腊八粥。粥入口,豆谷的软糯、小米的顺滑、玉米碴的嚼劲交织在一起,更重要的是,那清晰的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驱散了身心的寒意,也仿佛冲淡了几分思乡的愁绪。
“真好喝……真甜!”刘青青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感觉跟家里熬的味道不一样,但也好喝!”
“嗯,喝了腊八粥,这一年剩下的日子,咱们肯定都能顺顺利利的。”周晓白小口喝着,轻声说道。
王建国没说话,只是一股子的低头喝着碗里的腊八粥,时不时的会冒出来一句“真好喝”。
何雨水看着大家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这碗不太正宗的腊八粥,成了他们在这个寒冷冬天里,共同拥有的第一份甜蜜记忆。
喝完腊八粥,年的脚步似乎就更近了。
雪一场接一场,下得愈发频繁和猛烈。田野、道路、屋顶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大队早已停了工,社员们也都猫冬在家,除了必要的活动,很少有人出门。
何雨水他们也不例外。
现在他们的主要的任务就是确保柴火充足。
五个年轻人每隔两三天,就会全副武装,顶着凛冽的寒风,踩着没膝的深雪,到附近的山脚林地去砍柴、捡拾枯枝。
这活儿并不轻松,每次回来,棉鞋裤脚都会湿透,脸颊耳朵冻得通红。
渐渐地,院子里面存放柴火的地方,已经全部堆满了。不过大部分都是不耐烧的枯树枝,于是几人商量着,回头还是借个工具,去山上砍一些粗树枝回来,或者树墩也行。
于是大家依旧隔三差五的一起出去见柴火,谁也不知道今年的冬天会冷多久。
不过五人的大部分时间,他们都窝在知青点的屋子里。
男知青那边偶尔会传来李建军和王建国下棋的声音,女知青这边,何雨水会经常拿出书出来看看,周晓白则是在教刘青青织毛巾。不过对于刘青青的性格,织毛衣比练武还难。
日子就在这种近乎停滞的状态中,滑向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小年这天,按照习俗要祭灶、扫尘。
他们虽在异乡,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何雨水还特意用有限的材料,做了点比平时稍好的饭菜,算是过了小年。
氛围比腊八时更浓了些,但一想到再过几天就是真正的除夕,而他们却远离家人,那份隐藏在热闹下的寂寥,便又不经意地探出头来。
腊月二十五这天,因为昨天下雪的缘故,此时的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上午,何雨水和周晓白、刘青青三人正在院子里合力将昨天砍回来的大块柴火劈成更易燃烧的小块,李建军和王建国则去井边挑水了。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