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泽站在轧钢厂门口,正在和邢科长聊着,随后看着老周、赵喜来、李建军、王德旺等几位老师傅一边说笑着走出来。
何雨泽告别邢科长,急忙迎上去。
“周师傅,老李、建军、老王,各位,辛苦了!”何雨泽朗声招呼道。
“哎呦,雨泽,还没走呢?”老周看到他还等着,有些意外,更多的是高兴。
“瞧你说的,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呢,我走了怎么办。”何雨泽笑道,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铁盒子,打开,里面是整齐的过滤嘴香烟,“来,尝尝这个,朋友从外面带回来的。”
这稀罕物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老师傅们纷纷好奇地接过,点上,深吸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
“嘿,这带嘴儿的烟是不一样啊,劲儿柔和!”李建军憨厚地笑道。
“是好烟!何科长…哦不,领导,你现在档次不一样了啊。”赵喜来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烟卷上的英文。
何雨泽摆摆手:“什么档次不档次的,就是尝个新鲜。对了,几位老师傅,都别急着回家。咱们中午可是说好的,我请客,咱们去前门全聚德,吃烤鸭,好好喝两杯,叙叙旧!”
这话一出,几位老师傅都愣住了。他们实在没有想到,何雨泽竟然玩真的,最开始以为是何雨泽不喜欢食堂的饭菜所以中午才拒绝的。
老周首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雨泽,你这刚回来,哪能让你这么破费!那地方太贵了!”
“就是就是!”王德旺也赶紧接口,“咱们随便找个涮肉馆子就行,那全聚德,不是咱去的地方。”
李建军也点头:“太贵了,领导,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能让你这么花钱。”
赵喜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满是赞同。
何雨泽早就料到他们会推辞,态度坚决地说:“周师傅,德旺,你们这就跟我见外了不是?我何雨泽离开这段时间,心里最惦记的就是咱们车间这些老兄弟。当初我在这,没少受大家帮衬。如今我条件稍微好了点,请老兄弟们吃顿好的,不是应该应分的吗?这钱花得高兴!谁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何雨泽!”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又把话抬到了这个份上,老周几人互相看了看,不好再推辞,脸上都露出了既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这…这多不好意思…”老周搓着手,但眼里的光已经藏不住了。
“成!既然领导你这么说了,咱老哥几个就厚着脸皮,打你这回土豪了!”赵喜来笑着拍了板。
“哈哈,好!那就说定了!走!”何雨泽大手一挥,推来自行车,“咱们走着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老邢,改天咱们单独聚聚。”何雨泽不忘和邢科长打声招呼。然后又递过去一个袋子。
邢科长高兴的结果袋子,“行了,你快和你的兄弟们聚吧,咱们啥时候都行。”
一行人说说笑笑,迎着傍晚凉爽的微风,朝着前门大街走去。路上,何雨泽和老兄弟们聊着这段时间的变化,聊着家长里短,气氛融洽热烈。
来到全聚德门口,那古香古色的招牌和门口排队等位的人群,还是让几位老师傅有些局促。何雨泽倒是轻车熟路,中午的时候已经过来定过座位了,门口负责迎客的伙计一看他,立刻热情地引着他们穿过喧闹的大堂,上了二楼一个相对安静的雅间。
雅间里布置得典雅,红木桌椅,墙上挂着水墨画,跟车间里油污、钢铁的环境简直是两个世界。老师傅们坐下后,都显得有些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何雨泽看在眼里,笑着主动拿起菜单:“周师傅,您是老师傅,见多识广,您来看看,点只肥鸭,再看看咱们配点什么菜?”
老周连忙摆手:“别别别,雨泽,你来你来,这地方我们都没来过,不懂规矩,你看着安排,咱吃啥都行!”
其他几人也连连附和。
何雨泽不再推让,熟练地对伙计说:“挑只最肥的填鸭,片得讲究点。凉菜来个芥末墩儿、来个酥小鲫鱼。热菜…来份干烧黄鱼、火爆腰花、再配个清炒豆苗解腻。主食就荷叶饼和芝麻烧饼。酒…先上两瓶茅台。”
伙计记下菜单,高声吆喝着传了下去。听到“茅台”两个字,老周几人更是暗暗咋舌,这手笔可真是不小!
等菜的空隙,何雨泽给大家斟上热茶,气氛慢慢放松下来。烟再次点上,话匣子也重新打开。
最初的寒暄过后,几杯酒下肚,微醺之下,老师们傅们的话题很自然地就转到了厂里那点事上,语气里不免带上了些牢骚和无奈。虽然只是1963年年初,但大环境下的各种要求和调整已经开始渗透到基层。
“雨泽,你是不知道,”老周抿了一口茅台,咂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