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筝稍一停顿,孟夫人继续道,“你瞒着娘跟符家传信,这事我不怪你,可你刚刚也说,答应好好待字闺中,安分一点才能保安稳。可是阿筝,你真的在安分待嫁吗?”
孟夫人话至一半,看到女儿先是起疑后又懵懂,完全没意识到错误,点醒她,“就说官禄府茶饼的下落吧。你把官禄府茶饼赠给了谁,瞒得了一时,却莫要以为这事就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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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知情。”
“娘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克己复礼的姑娘,并非有意去趟什么雷池,但是行事总得注意分寸。高郎君与咱家沾亲带故,哪怕亲缘关系弯弯绕绕,按条理说他也是你舅哥,你一个姑娘家又是晚辈,何时能学会主动避嫌?”
冯筝投去视线,云雀耷着脑袋羞愧至极,一眼都不敢看她。
原来云燕的提醒不全是挑唆,她别开眼,没想到捂来捂去,茶饼的去向还是得败露。
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好瞒的了。
“他之于我,仅仅只是三舅哥吗?”冯筝钝钝扭过脸,惋惜暗叹,“高郎君之于我,岂是舅哥这样简单的称呼能概括的。”
此话一出,满座大惊失色,冯公握着沉檀乌木的扶手静默不语,迟迟没有出声,冯筝调转话锋。
“外面的人都说祖父如何守信重诺,祖父赚得一兜好口碑,怕是只有我知道,你的公道,当真难等。”
冯承琨忍怒,“阿筝,不能对你祖父无礼!”
冯筝坐姿端庄,没有半点认错的自觉,只最后一遍望了眼庭院。
灯笼光芒黯淡,只够照亮一小片台阶,台阶往外静悄悄的,每一声虫鸣都在催她孤军奋战。
首座两侧,谁都不知道她在等什么,又或者她纯粹想要看看夜色,孟秋几乎以为女儿魔怔了,冯筝回头,眼底分明清亮漱雪。
“襄阳崇祝寺的山脚下有一条春江,爹娘来接我的那天,我跟爹娘提起过一位恩公,他就是顺着春江前行,用他绣囊里的银钱哄我告别……”
至此,冯筝把旧事毫无保留地交待了出来。救她的善贤自称刍荛,接济她的刍荛全名高豫,种种实情示了众,郁积多年的心事落了地,却没感到片刻轻松。
“如果不是出公差的高豫发了善心,如果不是他认出匪贼,搭救我后送我就医,我如今,只怕是生是死还未可知。当初我顾忌自己清白不复,他为了治愈我的身心煎熬,在我面前放低姿态,用糖块挑起我微弱的信心,告诉我生活最重要的就是惜命……”
惊愕捂嘴的蘅娘,频频走神的阿伯,手足无措的双亲,他们将信将疑的脸上布满猜疑,冯筝强作坚韧,鼻尖还是涌上了酸楚。
好难得,不用手帕蹂躏,眼眶也红得彻彻底底。
她快步走到堂屋正前,倏地提裙跪下。
“高豫他自嘲罪臣后裔,劝我莫要跟他挨边,他制止我打破亲疏照拂他,可我只是给他端了碗解酒汤。一文钱不值的解酒汤,偿还银两都不够,他这点恩惠都要计较,一句话就把恩情两清,他小气又大度,桩桩件件,却都在提防会害冯家惹来非议。”
高蘅呜咽出声,云雀忍着哽咽维持体面,暗求姑娘不要再说,然而冯筝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