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9章
睦州四年多,长兄对我挂碍颇多,他予我的照顾和关怀,某些程度上远胜过父亲。我没方才答应,实是我能力绵薄,不能给他担保什么。”

    他沉思片刻,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

    “你的银钱你仔细收好,比起你的嫁妆银,用我的俸钱更合适些。虽然我已经没了官籍,但是历年的俸禄还算可观。有的事情你勉强也要做,我这个做兄弟的,自然没有总拒绝的道理。”

    高豫能答应,那必定是办法的。

    高蘅惊喜,知道这是答应往儋州那边疏通关系了,这就张罗仆妇们把他请进来落座,那抹从膳堂一直牵动的愁绪,也终于从她脸上散去。

    冯筝从膳堂里出来,带着糕点,准备送去给各院落尝鲜。

    片刻前孟夫人微微透露,换庚帖的事情眼看就近了。想到出阁后待在家的时间不多,她便在各院勤加走动,顺便跟母亲和伯娘联络感情。

    漆色的食盒挎在腕间,支腿迈进长房跨院,她这样到来,就没料到前来探亲的人尚且还未离开。

    屋里簌簌细语,高蘅有意将先前悲伤的话题揭过,想起饭桌上替自己夹菜的姑娘,想起府里孙辈单薄,以及冯公敲打的话,她捂着手帕轻咳了一声,讲出自己的疑惑。

    “我听孟夫人说,筝娘已经及笄两年,我看她性格纯良难挑差错,不知为何迟迟未听闻定亲。”

    她出阁得晚,最清楚闲言碎语的苦。二房和碧城胡郎的事情,胡祯来保媒的时候,她陪丈夫外出祭洒,加之二房有意隐瞒,所以暂时还不知道冯筝出阁在即的事。

    高蘅想了想,从学识到家世,把闺阁女子能被夫家挑剔的点一一带过,捋完只剩下一个方面,“——依你看,筝娘样貌如何?”

    她欲探究筝娘在男儿郎眼中普遍的印象,然而问完就觉得不妥。

    这话跟寻常宅眷讲没有错,问到三郎跟前却不合适,好在按照他的稳妥谨慎,高豫不会搭腔,这话过去也就过去了。

    哪里料到,高豫交握双手,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避讳。

    “冯姑娘芙蓉面,藕荷相,在我浅薄见过的人里能轻松折得蟾桂。”

    他含笑往后靠了靠椅背,散朗舒展的眸光坦荡清白,断绝任何黠昵情思之猜,可高蘅还是禁不住错愕。

    冯筝怔在廊道上,顿觉脚步重逾千斤。

    被人赞赏总归是件美事,她就默默垂首,把两盒糕饼全部塞给了后脚才跟来的云雀。

    冯筝耳畔酡红,不假思索道,“替我拿进去孝敬伯母。”

    云雀困惑,提醒她刚刚的打算不是这样,“姑娘不打算自留一些吗?”

    疑问声不大,却刚好能传进堂屋里去,冯筝耳根更红得滴血。

    她便嗔怪云雀不懂事,“伯母初来宣城,对咱们的熟糕不甚了解,这些本就是孝敬给她尝鲜的,我吃了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