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9章
合,父亲忙于经营算计,渐渐变得冷漠孤傲,导致他和家眷的交集越来越少,这个走向,从他刻薄寡恩的声名便可窥得一斑。

    她跟长兄素来亲厚,曾经听长兄提起过,高豫在睦州履职艰辛,如今高豫落魄飘零,回司衙致仕,往返期间经历过什么,又饱受多少奚落嘲讽,高蘅蒙受高豫搭救,不可能没有一点歉疚。

    现如今丧绦已解,缟素已除,如果他真的打算安定下来,高蘅尊重他的选择,如果这只是一时权宜,她也盼望他诸事顺利。

    但在此之前,她没法对高振不闻不问。

    高蘅双手握帕,再度提起此事,难免凄楚哽咽,“儋州孤悬海外,闭塞落后,自古便是蛮荒瘴炎之地,死囚流放之所,流刑下判已经半年有余,长兄他流放边地,也不知如今在受哪般的苦。”

    她看向高豫,只这一眼,愁绪和哀思也有了寄托。

    “三郎,你可有法子救他?”

    堂庭当风,高豫静静望着她,麻胚布的袖料被掀起一角,身后杏花瓣飘零一地,高豫未露出难色,却一语点到关要。

    “大夫人,高豫如今,一介微末之身而已。”

    这便是回绝的意思了。

    高蘅怔了怔,借这无能回绝,忽然细致端详起这位常年离家的三弟。

    高家子嗣有二,在她印象里,长兄性情良善,高豫有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宽和,行事作风,却与父亲一脉相承,透着一股刚毅决绝。

    她哪里肯放弃,招手示意仆妇,接过一个妆奁大小的椟盒,高蘅轻抚椟盒,“这是我攒了半辈子的嫁妆银,送去儋州疏通疏通,多少能让他不那么辛苦……”

    高豫转身要走,那不是暂时撤离谈话的姿态,而是一走就不会回头的告别,高蘅慌忙跟上,扶住门框喊出了心声。

    “我知道,你有你的打算和筹谋,你存心疏远我,乃是盼我远离朝堂纷纭,让我好好在冯家过活。可是高振是我嫡亲的兄长,我已经没有了父亲,难道你真的这样薄情,不容我惦记一下亲兄弟吗?”

    耳畔高蘅歇斯底里,高豫止步庭院前,望着满树杏白,好像被困扰住,残花堆在脚面,像极了去年飘进狱窗的雪,让他忽然有点物伤其类。

    困在诰狱的那段时间,再难捱也捱过来了,然而更难的却远没有结束。观察司压着他连年的俸禄,他昭雪出狱后,尝过拮据的滋味,也曾经为生计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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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披肝沥胆跟刑司较量,白花花的手稿如雪片一样堆在案头,替兄姊争取一条生还之路,哪怕最后只是保全了高蘅,到头来,却还是落得一句薄情的评断。

    挑灯续昼的紧迫生活,熬穿了他曾经强健的体魄,抚灵的丧绦缠不牢他清瘦的腰,他的清减和疲惫,被他们归因于父丧的悲痛,却无人想到,他在案变的周旋里伤了根基。

    高蘅伏在门框边抽泣,直到一双手将她扶起来。

    她眸珠轻震,发现那双观感凉薄的手其实很温暖。

    “你既然知道要在冯家好好生活,就得明白,要胜任冯府的大夫人,不能没有财物傍身。”

    高蘅抬起头,望进了那双毫无芥蒂的眼睛,高豫告诉她,“高振是你的亲兄弟,同样也是我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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