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的书贩子,手里刑律乐籍样样都有,我正好和他相识,你不是对乐籍感兴趣吗?哪天我给你捎带一本。”

    冯筝拒绝,“江郎君说笑了,我何时对乐籍感兴趣了。”

    “哦,记错了。”他顺势笑了起来,“向我讨要乐籍的是廉姑娘,是她缠着我品词赏曲,邀我抚琴共度春宵……”

    冯筝没有回应。

    她一路反应平平,直到车驾行至城关才给出动静,冯筝提裙就走,胳膊被江涣臣一掌握住。

    “我何时答应过,到了城门便放你走?我只是说——远途寂寞,前来请你送我回京。”

    马车霎时间一阵颠簸,冯筝向后栽倒,登时明白这是他暗合驱车的侍从使诈诓她,抬起脸,看他的眼神像看疯子。

    “强抢民女该当何罪,江大人应该比我清楚!”

    江涣臣笑得恣意,骈指成刀敲向她后颈。

    “清楚,刺配三千里而已。我与廉家成婚后妾室空缺,官衙宿处不能带妻眷,正愁没有妾室侍奉枕席,我看你挺合适,日后禀明双亲,兼纳两房也不是不可以。”

    避开袭击,冯筝手腕擦出,直捣他双目,江涣臣再睁眼时,已经寻不到她哪怕一片衣角。

    他跨出马车,吩咐。

    “一个时辰,没等到我就打道回府。”

    ……

    城关以西,离家宅还有很远一段路程。

    绕过两条暗巷,穿过题匾署府的门,冯筝直奔官衙重地。

    江涣臣踏足此处的时候,她正站在那一面登闻鼓前,如临大敌般看着自己。

    青色绦带束她细瘦的腰,鼓面比她宽阔太多,鼓架红漆斑驳,废置太久而成为摆设。硬山灰檐顶撑起夜幕,她背悬鸣冤鼓而立,横眉竖眼地扫过来,增添一抹惊蝶掠水的冶艳。

    江涣臣提步上前。

    “前年腊月十一,你问我粥可温,嘱咐我莫食残羹剩饭,早些去膳堂抢热饭吃。”

    “去年城隍庙石榴繁盛,你问我是酸是甜,我便翻墙盗得一二,第一手即寄给你尝鲜。”

    “你学着其他女子嘘寒问暖,仿照她们体贴的模样给我关照,哪怕依葫芦画瓢,也总是学得不到位,字里行间,看不出半点情意缠绵。刚刚我透露出,在京期间,我与廉春棠已然暗通曲款,你连一点拈酸吃醋的想法都没有,足以见得这段关系走到尽头,你仅仅只是付出了时间。”

    “唯独我在黯然神伤。”

    江涣臣微微阖眸,再抬眼时笑意浓稠。

    “冯筝,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纸美人,没想到怨怒起来竟显得生动。你我婚事告吹,是我轻信失察,我不怪你,你不陪我返京,我也不是非得强求。只要你照顾一下我的颜面,半年后再另行议亲,待我和廉春棠完婚,我便答应你,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自打看清他满腹算计时起,冯筝便不再相信他任何说辞。

    江涣臣还欲上前,冯筝攥起鼓槌。

    “站住,衙门重地,你岂敢再往前一步!”

    她要敲登闻鼓,要告他的状,江涣臣轻轻一笑。

    “你敢吗?”

    “大庆海晏河清,早已不是民告官者反倒要先挨一顿板子的世道,我清白家世之女,却险些被强做妾室,朗朗乾坤受此大辱,我有何不敢?”

    说完扬臂一挥,鼓槌震得虎口发麻,但她根本顾不得手腕酸胀,奋力敲响那面鼓,因为她知道,身后的人已拔步逼近。

    鼓声疲弱渐强,从寅恭门波及榜房科房,惊醒一路熄暗的灯。一阵极其漫长的死寂过后,无数黑影闻讯而动,刹那间如乌鸦过境,兵鞘铮鸣间,附近百姓秉烛窥探。

    皂班的差吏推门而出,在堂官“击鼓者谁”的威问声中,冯筝丢下鼓槌就要陈情。

    江涣臣先一步挡开,拱拳跪禀。

    “末官太常寺奉礼郎江涣臣,状告塾馆冯承琨之女冯筝私制禁图并售卖樊楼,意图辱蔑朝纲,离经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