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那江府的小厮现在还守在桥头等回话呢。”云雀稍稍瞟去一眼,“我们真的要送江郎君出城吗?”
冯筝翻出一块蓉豆糕填饱饿意。
这趟出门见过了胡郎,一个照面足够交差,就是不知道,何时被江涣臣捕捉到了行踪。
冯筝想了想,算进赏灯夜听他解释那一遭,生平第二回对江涣臣慈悲。
“他也说了,即刻就要动身走了,我答应最后送他一程,也算给过去的自己善始善终。别担心,像他这样的仕子,把清誉看得比什么都重,只要我们不正面硬刚,他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绫桥红绸连绵,江涣臣远远走来,临到跟前,正逢听到这样的话。
人家做姑娘的都对他放心,他身边,一个小厮竟还顾虑重重,江涣臣感到可笑。听到连曾经嘴甜喊他准姑爷的婢女,也跟着对他改了称呼,江涣臣轻微遗憾了一下,随即开口请冯筝下轿。
青年涵养依旧,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等她露面。
她鬓戴碎珠花,罗裙压玉绶,江涣臣再平静,也禁不住猜疑她准郎婿究竟何许人物,竟劳她用这样花枝招展的方式讨他欢喜?
云雀及小厮在原地等待,他们则顺着绫桥返回,一路送到车驾跟前,江涣臣递出手腕借力,摆明还要请她登车。
冯筝含笑婉拒,搬出提前拟好的腹稿道别,“事已至此,咱们能说的话也都说尽了,以后你我一别两宽,就祝江郎君前途无量,和廉姑娘做一对恩爱伉俪。”
江涣臣很失望。
“阿筝,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对我不赏脸也罢,连慧娘也不在意了吗?”
他面朝车帘安慰,“慧娘,别难过了,冯姑娘在这,出来见见。”
心头微微凝动,她撩起车帘给江慧织致歉,迎面只有空荡荡的内壁。反应过来被诈的瞬间,她迅速要撤,偏被一股大力推进了车厢,她挣扎闯出,一人捞过她胳膊往车厢里按,迎面捂眼。
黑漆漆的对峙中,冯筝薅住他衣领,“江涣臣你发什么疯!”
衣领扯乱,露出一寸白花花的锁骨,江涣臣丝毫没觉得羞耻,贴心替自己把衣襟掖好,再追究她答应送行却反悔的事。
然而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你衣裳上什么味道?”
或许是在樊楼凑热闹时,偶然沾到的脂粉味。
冯筝拂开眼前手掌,想到青年男子多不喜脂粉,早知有此劫数,她恨不能往脂粉香腻里滚上一圈,好叫他倒了胃口离她远些。
他漆黑的影子压在车壁,随她擅自起身而倒退,江涣臣坐起来,吩咐侍从驱车到城门处,淡淡威胁。
“你那名婢女还在我小厮手里,若不想她遭遇不测,就安安静静陪我一程。”
两年书信来往,冯筝摸清过他的脾性。
谅他不敢胡来,便刻意挪开半尺的距离,一心算着抵达城门的路程。
她的安静敛然,在他看来是一种柔弱钝感,坐实了逆来顺受的性格,却没想过长辈面前,她愿意接纳一切安排,除了逆来顺受,也可能是她懒得算计。
冯筝恰恰是后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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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涣臣打破沉默。
“樊楼有个姓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