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家境殷实,郎君刚登新科,任太常寺奉礼郎,未来婆母亲厚,小姑又是她闺阁好友,可以预见的未来,满满都是安稳,横竖来看,她都没必要为这点瑕疵坏了姻缘。
不过他好端端在京城做官,如果突然回城,只是为了苛责她出街分赠喜囊的事,那就简直太过分了。
“还没恭贺你阿伯成亲。”
江涣臣走近,得体地朝她颔首致意,“我本来打算登门道贺,听说冯家女眷出门进香,想着有话问你,就专程在寺外等你。”
他平铺直叙地讲明来意,冯筝短暂没作出表示,先把云雀打发去办事,回过头来眼睑微压。
女孩面相温和,令她眼里胜噙温山软水,而直面这幅“芙蓉面薄难藏泪”的美貌,江涣臣便意会到朱门贵女施妆时,爱傅粉黛的其中深意。
他就适当放轻姿态,谁知冯筝率先开口。
“如果江郎君是来怪我当街抛头露面,特地来督促我谨守闺誉的话,那么请恕我现在就要离开。”
江涣臣听得懂,她说的是冯伯结亲那天的事,而她出街分赠喜囊,他也是最近回城后才得知。江涣臣包容了她的打岔,朝她露出大度的笑。
“我确实准备过问此事,不过没想怪你,只是想告诉你,今后贵府如果人手短缺,只管来江家调遣仆从,你既然不愿听,那我索性掀篇不提。”
他删繁就简直奔主题,“半年未见,冯姑娘就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暂时没有。”
得到否认的答案,江涣臣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失望,他微微整理面容,“最近京城发生了一些事情,跟我有关。如果风声传到宣城来,希望冯姑娘不要听信谣言。”
一封书信就能表达的事,偏偏当面来讲,至于什么谣言,不讲又不澄清。
冯筝看不懂他,掂了掂轻重缓急,果断答应他,顺利脱身离开。
城西酒楼。
黄縢酒又名黄封酒,以黄绶带捆缚瓶口而得名。工部员外郎张季安紧握瓶身,韧滑的丝带被他缠绕指端,抽扯迸散间,高豫抬手截下这壶酒。
“你我都需要赶路,这酒还是留着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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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季安很执拗,执意给他启封倒酒。四年前两人一起陛见授官,如今一个赶往惠州履职,一个却前往睦州致仕,在这既是叙旧宴更是饯别宴的场合下,他没办法不喝点酒,来纾解他此刻烦闷的心情。
听到高豫问他差事,张季安解释道,“是这样的,惠州准备督造楼阁。工部寄禄官太多,能做事的职事官就那么几个,挑来挑去,这事就落到了我的头上。”
“督造楼阁不是难事,难就难在我刚刚成婚,就要与馥娘分隔两地,她不太能接受,没少埋怨我接这趟苦差。”
照顾到高豫情绪,张季安观望着对方,没再说下去。
被革了职也就罢了,及冠三年还是条寡汉,目睹高豫处境,张季安更烦闷了,一口烈酒喝得凶猛,结果呛得连连咳嗽。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高豫夺过他的酒盏改添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