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2章
 冯承纲揣一身喜袍就来迎战。

    三巡酒水下肚,醉意直冲冯承纲颅顶,晃荡酒液前,高豫眼神始终谦和。

    冯承纲不推辞,高豫酒杯便不好离手,期间学事司胡祯前来对话,高豫偶尔侧首听谈。

    冯筝微微侧过身,吩咐后厨提前备好醒酒汤,冯公这就将她喊住。

    冯公精神矍铄,对府里孙辈的存在向来很高调,想当年赴京城拜访朋僚,就牵着她在御街上四处招摇,此刻也是一样,胡祯高豫等人面前,冯公喊来冯筝引见。

    “这是老夫的独孙女,单名一个筝字。冯筝,这是你高伯娘的弟兄,这位是学事司的督学大人。”

    冯筝抚裙曲膝问好,在两人面前过了明路,胡督学率先笑道,“冯姑娘不用见外,胡某祖籍宣州,说起来,我们两家算同乡。”

    话题落到高豫这边,冯承纲就出声提醒,“父亲,他们两个见过面了,午时阿筝犯晕,还是高三郎出手相助的呢。”

    众目睽睽之下,高豫主动将这事揽起,“当时情况惊险,高某无意肢体冒犯,还请冯姑娘谅解。从庭院到厢房,全程都有仆妇陪护,所以我不能独揽功劳。”

    冯筝明白,这是事情被抬到明面过议,他坦荡致歉,好能适时圆全他目睹险情时的事急从权。

    表面听起来不愿揽功,实则维护女子闺誉。他解释冒犯在前,维护闺誉在后,这样圆融的做事风格,令冯筝想起两人过去在襄阳城,为了一帖药极端拉扯的情景。

    这样礼貌亲善的人,说体贴又不完全体贴,他医嘱记得一字不差,煎药的手段却不得章法:五苓大顺散煎不开,浸在粗瓷海碗里飘如尘屑,叫本就绝望求死的她更倒胃口了。

    刍荛拿她没办法,每当她负隅顽抗,就清清净净地离开,却又趁她昏迷,将药碗果断磕进她牙关。

    动作熟练得不像樵夫,反倒像个恶徒酷吏。

    就这样把她得罪狠了,事后却又讲起情面,停在榻边剥起饴糖,作为补偿她喝药的津赏。

    然而,她从来不是一点甜头就能哄服的人。

    她对喝药产生的抵触情绪,一直持续到诊堂里,因为横遭祸端而自怨自艾的她,公然将药碗推开的那天。

    粗盏落地,碎成片瓦,诊堂瞬间寂静无声,医翁遍览世态炎凉,摇完头走开,练就一身看淡的本事,淡漠的人们退避三尺,唯独刍荛不能看淡。

    他走过来蹲下身,手指伸向碎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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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过粗粝处一片片拾起,没捡两片却停下来,看似被困扰住。

    “我是擅长割草采薪,不怕被你糟蹋药钱,但这些药材没必要浪费。想想那些困在租调期,种得草药后还得苦苦捐税的药农,你清清静静把药喝完,对他们不也是一种善待?”

    那双手,让她想到文人画描绘的青扇骨,修长劲韧,停在满地狼藉上方,最终替她收拾了残局。

    也是这双手,在冯筝终于决定好好养病后,曾经按稳她的筷箸,含蓄庄重地,体察过她手指的抖意。

    他问出欺凌她贼匪的来路,趁着春水涨堤,驿道封路前,最后为她撑了次腰。

    冯筝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弄清,刍荛究竟哪来的神通,一觉睡到天明时,他就反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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