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那翊延狂性大发,又想上来轻薄,怀藏作虚弱态。
这虚弱六分真,四分假。
其实,她想与那翊延说话,因为如此才有可能动摇那翊延的心。眼下她的手,连握箸筷都难,不能再刺杀,只好曲道救国,这本来就是她来的目的。
既然决定做,就一定要做成。
不过,她很快又发现,那翊延看破了她的意思,有防备的心很难动摇。口干舌燥说了几日,那翊延心平气和还可,与她拌了嘴,逆上了气就会晃拳头,威胁她,虽然实际从没半个影落她身上。
怀藏心力憔悴,忧心忡忡,暗叹自己委实太没用,应了许凤青往昔评她的:什么都干不成。要是她的手筋没断,半夜她定会再去割那翊延的脖颈!
另外,她甚厌烦那翊延每晚都要婢女侍寝还要让她听到声音的下流作风。
害得她从听到的第一晚以后的每晚,都没睡好,夜晚缩在被窝里提心吊胆,害怕那翊延心潮澎湃来找自己。
在无光阁,她都没经过这般的担惊受怕。
导致她的身子总没力气,手软脚绵,她觉得自己快成没骨头的柳条儿,立都立不起来。
每日滋补的饮食,但一点效都没有,就没好好养伤过。
这日她实在受不了,与那翊延委婉的说,丫头讲哪里有千百竿翠竹,夜闻沙沙的声悦耳安心,宜体虚病人深眠、安养,她最近总缺点气力,想挪个窝过去好好养伤。
那翊延说得煞是不经意、无所谓:“你日日吃化功散,身上没力气是很正常的,等过阵子习惯出去练练舞,多锻炼些时日自然好。”
一句话怔了怀藏老半天,她扬手怒摔了碗里的红枣桂圆乌鸡汤,瞪着那翊延,胸脯急促起伏,眼浮起了泪花。
因为那翊延不是不管她哭的人,若那翊延不管,她一滴都不会流。
但那翊延这回还真的无动于衷,以一种她不知感恩的强烈语气道:“别这样瞪,你还敢瞪!前来刺杀我,没削你肉算好的,只废你内功!我且是用药点点的散你的功,不是直接废,要不然你个把月都别想下床,求神告祖宗吧你!”
怀藏抹掉泪,语气骤寒:“你杀了我吧!”
她前面被封过武功,切身知道有武功的人,突然没了武功,是多么的不便宜。
本还虑着,手筋续上,恐怕仍影响握剑。她是来杀那翊延的,杀也没杀成,欲曲道救国,那翊延又不受她的。
这下,那翊延竟想让她,彻底的手无缚鸡之力,任其摆布,为奴为婢。
想想那个景状,怀藏十分的压抑与绝望。
那翊延道:“要杀你,前儿就杀了,我不会杀你,还会让你满颗心里只有我。往后在我身边,根本不需要武功,怎么,你是歹心不死,还想要刺杀不成?”
“我跟你说过了,怎么样能够得到我的心,是你自己不做!你要用卑鄙手段强迫,我就一头碰死在墙上!”
说完,怀藏拱进被窝,独自伤神,仿佛被晦暗的海水吞没。
她的武功,又没了,这回是彻彻底底没了,不是被封。
那是她从小赖以保命不被人欺负的东西,没人能够理解对她有多要紧。
她比任何人想象的还更在意,勤修苦练多载就是为了成全那翊延的化功散?
怀藏觉得浑身无力,好似溺在了水中,于是趴在枕头上毫无顾忌的呜呜哭泣。
那翊延这一夜又找了个女人,那女人的声音,像是要贯穿屋顶,在与怀藏的哭声争锋谁更毫无顾忌。
然后事了以后,那翊延赶了那女人下床,披了件猩红袍子过来找怀藏。
照料怀藏的小丫头被一哭一叫折磨得要崩溃,捂着耳朵坐在暗角落里,那翊延过来她也没看到。
听到那翊延的足音,怀藏的哭声渐渐小了,哼哼唧唧歪头睡觉。
她的心里尤其不舒服,没了武功就没了安全感,做什么都有些底气不足,心虚,也不知道往后当怎么办,且想到了南风明灼……
那翊延坐在床沿,扳了她转身,酝酿的肃然,在看到怀藏睡颜的一刻瞬间烟散,笑道:“你怎么不哭了?”
笑中隐隐着得意。
“困。”怀藏面容作出平静,在被内僵了身子,是分毫不动,不想那翊延的手指碰到自己。
他的身上有股欲后的热息,并沾了浓烈的女人脂粉香,在她面前敞露着结实的胸膛,脸庞俊逸坦然自若,一点不害臊。
她是想独自静会儿,教他从眼前消失。
缓慢的,那翊延靠近她,盯着她的眉眼神情。原本他只是想试试怀藏的反应,但感受身下僵直的娇小身躯,看着她直直愣愣的眼波,就忍不住想趁着她木呆呆紧张,或许不善回应的时机,占得一些便宜。
不虞才接近,怀藏小兔子似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