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失败了以后(1)
微急促地道:“一个人,若只会威吓,是不得人心的,你为何不试试,让人心服口服?让人心甘情愿的跟从你,顺从你,这滋味绝对不是威吓得别人屈服能比的,你有尝试过么?”

    那翊延听进了怀藏的话,也懂怀藏的意思,匕首刺进了床帮:“等我看厌了你再毁。”

    怀藏脸上没有了手的重捏,呼吸也渐渐平稳下,随即心静下,身子往锦衾中拱了拱,但渐渐眼神由涣散到幽深。

    那翊延看见,食指微曲,在她下颌捋了下:“你发什么呆,又想什么坏主意?”

    “我在想,我为什么在意脸被划,没想坏主意。”怀藏防备地看了那翊延一眼,身子更往被衾里缩了点,轻微微的声音道。

    那翊延见怀藏毫不掩饰她自个儿在意容貌,嘴角邪邪地上扬:“为什么在意,想出来了?”

    怀藏徐徐地道:“小时候脸被人划伤了,我不喜欢见到人,见到人就躲,总是面巾遮挡。后来脸给治好,但是和小时候一样,还得遮着面巾,才能见人。我不喜欢别人都盯着我,跟着我到处跑。又因为这张脸,我和别人不一样,什么不好的事都会找上来。我喜欢的人,也并不会因为我这张脸,真的喜欢上我啊。想了一遭,我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在意它。”

    “你是故意挑衅我?”那翊延心中已成形了小火苗,炽盛还是熄灭只在一刹那。

    怀藏不吃眼前亏的性子,气势委了一截,“没有,我自己想自己的,还在想呢,又没想完。”

    “想吧。”那翊延语气良了些,他自己也陷入了思绪。天光渐明的屋里,两个人短暂静默了会儿,是那翊延打破了这种静,“想出来了么?”

    怀藏的声音轻轻的,甚悦耳,“可能是,就好像你有一块珍美的宝贝,它无用得很,既不能吃也不能喝,还引人觊觎,给你添麻烦,但是你喜欢,看着舒服啊。难得有几个喜欢的东西,为何要因别人的觊觎,别人的不喜欢而放弃?守住自己喜欢的,心里会洒进阳光,所以自己喜欢,就应该在意护着啊。如果这能说服自己放弃,那也能说服自己放弃,那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呢?没一点对自己喜欢的坚持,活着会很没意思吧。何况喜欢事物又非喜欢人,简单着呢。喜欢又不偷不抢的属于你,它就是你的,人不能辜负自己的喜欢啊!像喜欢人,还得看人喜不喜欢你。不过,喜欢人有喜欢人的坏,也有喜欢人的好。不说这个。我想到了首诗: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那翊延没想到怀藏说出这么长一通,顿了颇久,慢慢挑出自己在意的问了一句,“你有喜欢的人?”

    怀藏听闻静了下,点了点头,眼神是那般清澈朗然,纤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那翊延又问:“你小时候脸被划伤,为什么?”

    “我觉得,主要是一刹那,别人生了恶念头吧,又恰好是在强势的地位,觉得做了什么,都不会有坏的后果,想做就做了。”怀藏盯着那翊延,微微地笑,“那一刻,被种纵意的快感蒙蔽了双眼,压根看不到别人的痛苦,没想过别人也是与自己一样的人呢。他们只是习惯了,但我觉得这样的纵意很没意思,我不喜欢。”

    那翊延缓缓笑了,“因为你从没有到过强势的地位,所以不喜欢。”

    怀藏道: “才不是呢,我的快意不在那上面。”

    “你的快意在哪儿?”

    “只要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欢的事,点点滴滴都是快意。要是身边有个自己喜欢的人,那就最好不过的了。至于用伤害别人作为自己的乐子,那是最无聊了的吧。”

    那翊延顿了顿,又不安分的,摸向怀藏的脸庞,“你前面说,喜欢人有喜欢人的坏,也有喜欢人的好?”

    怀藏轻挡那翊延的手,回着那翊延的话,“如果,那人要不喜欢你,你心里会很难过,失落落的,你再喜欢他都没用,这可不就是不好?如果恰恰他也喜欢你,能给你回应,那就是再温柔舒服不过的事了,会觉得冬天不怕寒冷,道路上都开满了花,任何困苦艰难都不怕的,很温暖很美好的感觉,你莫不还没尝试过?”

    那翊延冷冷地笑:“你尝试过哪一种呢?”

    怀藏想了下道:“方才好像与你说了,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吧?”

    那翊延的笑才慢慢变得有温度,但很快又收敛,然后那翊延莫名地起身走了,锋利的匕首也袖走。

    他赤足打地的声音,回荡在怀藏耳孔,以及他问婢女话的声音,奴婢服侍他洗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