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婉早不在帐内,怀藏与绿浓睡得外面操练声震天,惺忪睁眼。
绿浓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与怀藏不停问话,得知那难堪的一幕幕,都不是做梦,她脸埋进被褥里想哭。
怀藏嫌弃她,也不想管她,起身去取水洗漱。绿浓自己一个人被褥闷了半晌,怪没意思,起身来趁着怀藏的水也洗漱。
事毕,去找自己的义父,哪哪都没找到,又回帐来与怀藏抱怨。
怀藏挤好羊乳,想去蓝蛱那儿煮一煮。听了绿浓的话,让绿浓去找南风明灼问问。
绿浓当然知道,但想到各种在南风明灼面前没脸的事,摇头不肯,只说:“我还怎么见人啊?”
再者,南风明灼也不在牙帐里。
“那我们去吃早饭吧。”怀藏手里大木碗装羊乳,另只手拉了绿浓衫袖一下,一起到蓝蛱的帐。
之所以找蓝蛱,是因为军中有饭时不等人。
蓝蛱瞧了瞧怀藏掌心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叫她这日不要到处乱跑,又让徒弟把没送出的药,端过来,让怀藏喝了才能吃饭。
怀藏在煮羊奶,喝了药,嘴里随口答应着。
填了肠胃,回到自己的帐前,摸着咬青草的羊脑袋,她就想起有一件重要的未完结的心事。
要去项口镇看看项宁的阿娘。
她与绿浓说起,两人决定当下一块儿去。
问了南风明灼的一个幕僚,知不知道项口镇在哪,让人画了简略的地图、标注,她们骑上两匹马便寻觅而往。
绕过了大险关,进到岚州的项口镇,真如白留宗说一般,此地在岚、滁两州之边缘。
只是怀藏见到的是项宁阿娘的坟墓。
镇上人说两年前就病逝,是项宁亲手埋葬的,旁儿的坟是项宁的阿爹,项宁也没什么兄弟姐妹。
怀藏说不出的难受,只想:项宁的阿娘,一定希望项宁好好活着吧?
她与绿浓清了坟头的杂草,鲜果、饼子祭拜焚了纸钱,才骑马回返。
半途,怀藏觉得身体发热,脑海会不自觉闪过男人的身躯,驰马一段凉风吹都不散,那种欲望让怀藏有点躁,想急奔回营拱进南风明怀里。
猛地催马间,忽然想到绿浓不日前的模样,她寻思莫不自己也中了药?想到昨夜的事,有点意会,暗骂蓝蛱真的从来不对自己做半点好事。
哪回不是喂了自己点东西吃,最后发现有毒的?!
思及当时南风明灼也在场,南风明灼应当也知道吧?怀藏没有多想,快马加鞭,身体燥热,略微想到南风明灼,就呼吸急促,差点从马背摔下去。
她骑不得马了勒住,让绿浓换马坐到自己身后,同乘掌马。
绿浓不啰嗦直接照做。
百米之外的山冈,青木跨在马背观察地形,遥看到绿浓,再瞧到怀藏,他心口一紧,呼吸微微加重。
因为绿浓他确认是怀藏。想了一下,他催马直奔而下,状似深草埋头之疾蛇,眨眼到近,一把灰白的药粉撒落,接连射出数枚寒光银针。
绿浓蓦然见人欺近,吓得一跳,有心提起警惕,臂捂口鼻,但不止药粉还有针,感觉两针入臂,微疼。
怀藏较绿浓发觉得早,看过去没清楚人脸,便身伏马鬃,什么都给躲过。
她身后的绿浓,气呼呼骂了一句:“奶奶的!”直接两指钳出银针,接着身子一软,倒在了怀藏背上。
只要不想南风明灼赤条条的光景,怀藏身子只会燥热不会发软,也就是怀藏身子可以动。
看明青木,她手撑马鞍,跳到了绿浓前面骑的那匹马,轻踹了踏雪一脚,让它自己走。
这之间,青木伸出手抓她的胳膊,她掌刀削开。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自看清青木起,断出是敌非友,怀藏脑袋里就知下一步做的事,出招都不用想。
这是她锻炼出来的临危反应,问她脑子什么时候转得最快,非此不可。
或许平时是想清楚才动,此刻她是不想就动。抖了下缰,枣红马负她朝另一个方向奔走。
怀藏判断出与绿浓彼此拖累,两个的身子状况都逃不掉,还不如逃一个呢,看对方追谁。
她能够支撑赶马回去,踏雪识路不出岔,也能驮绿浓回去。
青木盯的一直是她,不是看到了她,压根都不会冲下来,便瞧都没瞧绿浓,紧跟在她身后。
趴在奔走的踏雪背上的绿浓,见状打起劲,猛咬了一口舌头,疼痛刺激回了些力,她尽所能地驱逐踏雪,想回去搬救兵。
驰了一段,由于掌控不好,踏雪脚下又太快,差点撞到一匹大马。
一看居然是程六与白留宗,绿浓从马背摔了下去。
程六下马去瞧她,她攥紧程六的衣袖:“快去救怀藏,她有危险,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