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人都嫌他身上脏臭,手里有蜈蚣,他饿了好几日也无力找药材,身体不见半点恢复。
这日,有个男人蹲在了他面前。男人叫南风介炽,是个身份很尊贵的人。
看到他似乎昏迷了,但手里有条蜈蚣触须在动,南风介炽略微瞧不过眼,打马而去,又打马而回,下马想用扇把蜈蚣挑飞。
然而一触,那蜈蚣就闪电的沿扇上爬,蓝蛱这个前刻还昏迷状的人,陡然抬起头收蜈蚣回手。
由于短短半年时间,在外面看遍了人情冷暖、嫌弃厌恶眼神,蓝蛱对南风介炽都是低着头的,也没指望南风介炽会予自己点点吃食,便接着趴睡下去。
但南风介炽没走,问,“那虫为什么不咬你?”
蓝蛱埋头瓮声说:“我养的。”
“你那抱的什么书?”
“药。”
南风介炽笑了一笑,然后让人抬蓝蛱回府,南风介炽跨坐在马上与蓝蛱说:“捉好你那小虫子啊,别让它咬人。”
“不会咬。”蓝蛱当真握紧了手上的蜈蚣。
进了秦王府,南风介炽把蓝蛱投喂得饱饱的,又让蓝蛱沐浴换衣,治伤的事,蓝蛱自己会,只需要药材。南风介炽对他倒也不吝啬,蓝蛱在秦王府住了两个多月,府中有人生病都是他问治。
他问过南风介炽,为什么不怕他身上的虫子。
南风介炽说:“你不是说过不会让你的那虫子咬人,还怕什么?”
蓝蛱不确信:“就是因为这个么?”
南风介炽笑道:“不就是因为这个,你忠厚老实,养的虫估摸也是忠厚老实的吧?留你在府中更是有好处的,毒虫爱聚在你身边,不会乱爬乱咬别人,你比我小弟弟大不了几岁,等他来了定能跟你玩到一块,你们都是赋异禀的孩子,他看起书来跟你一样一样。”
南风介炽很爱提南风明灼,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眼里的笑都是喜爱。
于是,南风明灼很早就埋在了蓝蛱心中,喜爱是会传染的。
后面,蓝蛱想爹娘师傅,想要回村子了。南风介炽给他盘缠,并告诉他银钱不能外露,再有人问他有没有钱,就说没有,若有人抢他包袱,那就丢毒虫,拔腿跑,打不过还跑不过么?
南风介炽说:“看你的腿还挺结实的。”
蓝蛱行医回了小村子,眼前却是一片凄惨之状——白骨,白骨,到处是白骨,暗色的血液喷溅,显然人都死了多时!
全村无一活口,男女老幼,整整五百二十六具尸骨!
蓝蛱几日后才振作起来,悲痛欲绝地埋葬他们于命脉树旁边,依据骨骼、衣服、头发辨出人一一立木碑。
到底是谁杀了他们,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蓝蛱心头,但没有丝毫的头绪。
半年后,蓝蛱捡到了一样东西,是一枚令牌,纯金子打的,像是外界之物。蓝蛱不认识,认为或许是屠村人留下的,由于想要查清,他收拾包袱又走出了村落。
有人认得这令牌,看了一眼就跪地,蓝蛱问这令牌是什么、是什么人的。对方又认为是蓝蛱所偷所捡来的东西,怒而要抢夺,蓝蛱收得快,然后就被人追得到处躲藏。
蓝蛱才知道这个东西会带来危险,他不太敢轻易示人问人,在外面他就相信南风介炽,于是他千里迢迢到了京城。
这时候南风介炽也戴孝于身,看了令牌,问清了来龙去脉,便告诉蓝蛱,此乃南风允烨之物,就是当今的新皇,叫他切莫再出去问别人。
然后南风介炽疑惑,南风允烨为何屠蓝蛱全族,问蓝蛱:“你族中有什么别人觊觎的东西吗,还是跟南风允烨有仇?”
觊觎的,想了一遭蓝蛱委实想不出来,只说:“族中与世隔绝,几乎无人外出,怎会与南风允烨结仇?”
后来,他确认就是蓝杉带人回村落,以致的灭族。
当下蓝蛱坐在药案前,写下两张补身的药方,唤徒弟进来,叮嘱交过去,让明日煎好药,给南风明灼、怀藏送去,不要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