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能千回。
在他父皇面前,他可不是那个样。南风明灼带他在身边,事事都亲自教导,居然不像怀藏担心的走向,乃十分爱读书。
不顽与他父亲在一起时,浑然小小的大人。
蓝蛱、许凤青那些叔叔伯伯,都最是喜欢他,说他有他父皇的风范。
怀藏有一回就问南风明灼:“你小时候爱爬树啊,也这么调皮?哦,也是,冬狩你与云璟那几个奔进林子,野人似的。”
为了“野人”两字,南风明灼真就对怀藏野蛮一回,问怀藏他是不是野人。
这个小没用最开始死嘴硬,后面的又改了口。
每每每回都如此。
让南风明灼又笑了一场,抱着她,真想把她当块糕点吃下肚。
下了床又对她处处温柔。
她的不少话,都是听在耳朵里的。也是这遭野,他们才迎来了小四夔儿。
夔儿目前一岁,阿盼不读书习武时,就爱逗他玩。
这日,春和景明,草叶清香,熏风轻拂红艳的桃花。
怀藏坐在春凳上看着几个孩子耍闹。
四个白带着雪团过来。让四个白的尾巴拂了几下,怀藏居然春困想要睡觉。
她命人去拿玉枕来,歪倚在春凳。
突然,远远飞来了一只天水牛,正落在她的罗袖,慢慢竟钻进了她的袖里。
听到声音她睁开眼,但看到南风明灼站面前,她张开手想要怀抱,笑着:“我还在想,你与杨大人怎么还没议完呢。”
“今年科举有人的文章写得不错,时弊分析到位,扬林不一口气说到底,势不罢休,断是不肯留到午后。看他年岁大,我也就任由他拉着衣袍,与他把事定下。”
南风明灼温和说着,欲抱怀藏,却见怀藏神情变古怪,靥僵,肩微后挪,不给他抱。
他问:“怎么了?”
怀藏嘴巴一扁,泫然欲泣:“有虫在我袖里爬。”
南风明灼手伸进她的袖子里,掏出只黑漆漆的天水牛,捏在了两指。
那边不顽看到,起了兴致跑过来,伸出了小小的双手:“父皇,给我吧。”
先没理会长子,南风明灼笑逗怀藏:“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特特在天水牛的肚子摸了摸。那两排六根细细的节肢,一受惊扰就舞刀动枪,十分抗拒被人这么拨一下般。
怀藏分外见不得这个,眉颦黛峰。
只见南风明灼,交天水牛给了不顽,突然扬起臂,从桃花树折下一枝艳香,温柔又知趣地递予她:“是不是喜欢这个?”
“我喜欢你、不要拿虫子吓唬我。”怀藏接过花枝,笑较春风多了分甜。
蓝蛱过来给怀藏把了平安脉,人在旁儿尚没走,南风明灼便是一把打横抱起了怀藏,惹得怀藏飞红脸儿,看了看蓝蛱,又捶南风明灼胸口,满脸写着幽怨。
南风明灼笑道:“是你方才自己要我抱的,当着谁我都这样的抱。”
怀藏脸要滴血:“放我下来吧。”
蓝蛱带着徒弟一溜烟儿跑不见了。
怀藏才发泄不满,抓他衣襟:“你真不羞,他的面这光天化日的!”
南风明灼笑了笑,轻柔地放怀藏下地,但没半会儿,突然又背她在了背上。
怀藏星眸噙笑,脸腮娇羞,在南风明灼肩膀娇嗔抓了下,但又偷偷在他耳朵亲了一口:“南风明灼,我很喜欢你。”
“我知道。”
“这几年,你好像越来越年轻了,我遇到你时,那是你最老的时候吧?”
南风明灼大笑不止,两人有说不尽的话。这么久来,没什么话是他们不能说,彼此都了解至深。
“要不叫云璟的儿子进宫,陪不顽练功?我听说那小小年纪,是个练武奇才呢!”
“好,就是你到时别心疼不顽。”
“之前我娘与我说,闺女当娇养,儿子当多磨,我都记着呢。说起这我想来个事,在我家里就我不长个儿,是不是那时候你让我背着,压成的这般我怀疑。”
南风明灼冒出了满头的冤枉,替怀藏找出个理由:“是你不吃饭。”
“吃了。”
“没好好吃。”
“好好吃了……”怀藏答得娇憨。
“女娘里面,你也不算矮,就是不很高挑,明儿我给你雕双木屐,高高的底儿,踩着跟我一样,行不行?”
“那不是高跷?”
南风明灼笑合不拢:“那要不我多背背你,把我也压矮些。真是,长这么高干嘛,招人嫌。”
桃花喷火蒸霞,一树绚丽,春风吹得落英缤纷,南风明灼背着自己的娇娘子,沿白玉石砖墁的路回寝宫,不理会后面那些奶娘宫人照顾,娇气的、憨皮的孩子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