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 章
    这日才入秋不久,明梨照例要到五轮山上香祈福,怀藏与嬴诸羡左右陪护。

    由于怀藏在这儿有个朋友阿霁,中间闲暇,她溜到山腰,想找阿霁玩耍。苍碧清凉的松林间,小白兔儿还是散漫得到处都是,但养它们的主人,坐在雪泉畔的石头上,撕心裂肺,泣不成声。

    怀藏瞅到,不再看白毛兔,也收了笑,带着雪团到阿霁面前,抱住阿霁轻声问怎么了。

    “柔婴,柔婴,阿童说,他不想娶我,只想做道士……”阿霁眼中是恐惧的抽噎,浑身上下都是激动,微微的颤抖,“我怎么求他,他都不理我,我该怎么办?”

    说完,阿霁又是死命的哭,死命的哭,就是被人遗弃的、委屈的小可怜虫,脸上涨红,一行气凑,一行泪,可怜兮兮,目光望着那边男人修炼的山洞,想用竭力的哭声,换得男人回首一顾。

    怀藏与阿霁认识始于小白兔,她们都喜欢圆毛的四脚兽,一番接触散聊,居然出奇的投性,怀藏觉得这个女娘温柔善良,喜欢得不得了,就与其做了朋友。

    虽没聚过几回,但每回怀藏都十分开心尽兴,想到了“相见恨晚”这四字,认为她们要是从小玩到大,或是姐妹就最好不过的。

    那时,怀藏有了身孕,阿霁才告诉怀藏,自己早委身了阿童,这阿童长她两岁,她十三四岁时认识的他,当时他初到山上拜师,她送菜至,他朝她一笑——

    没怎么见过同龄男人的阿霁,就这么对阿童有了稍微的好感。

    五轮山上有皇家的寺庙与道观,邕国京中王公贵族之家,有想落发的修道的、修身养性的皆会来此。阿童是宁国公妾室生的幼子,整名叫顾文童,长得模样儿颇俊朗,但他上面几个兄长太出色,压得他透不了一点光进父亲的眼,自以为看破了一切,到此是打算修道的。

    追求就两个字:超脱。

    师父让他在岩洞中修行,阿霁收了他的银子,每日会给他送饭送果子。这般一年过去,顾文童某日忽然尘欲心浓,看着阿霁的身段,就从后面抱住了她。

    日日见着阿霁,这又是个水灵之极的女子,两人年岁差不多,聊天也随意轻松,他是动了心的,且看出阿霁对他亦有情。

    阿霁什么都不懂,有点好感乃有点好感,压根没想到这茬,相当于是半抗而不知事的,让顾文童半哄半强了。

    事后,顾文童觉得做个俗人还是挺舒服,想常有,于是搂着剥了衣服的阿霁提起婚事。

    阿霁羞得不敢抬头,只说自己的师父才弃世不久,这一年多是不能成亲的。只这么一句话而已,过了几年,傻乎乎的阿霁都长大了,期间他们都如此甚多甚多回的。

    看到怀藏要嫁人了,昨儿云雨过后,阿霁撑着羞涩问顾文童,什么时候娶她啊。

    顾文童却浑不在意,说:我现在不想成亲了。面对阿霁的不敢信痴问,又说,自己如今只想修道,一心修道,情缘与他再无任何干系。

    他对阿霁的态度,是绝了心,不看不闻,任由阿霁在外面哭得摧心裂肺,不知所措,如她养的那受了伤的小兔儿脆弱。

    不是怀藏抱着,阿霁已投跃山泉。

    心疼,义愤填膺的怀藏拉着阿霁冲进了顾文童的岩洞,对着人责:“阿霁白白就让你欺负了么!这几年来日日她给你送吃送喝,风吹日晒都没抱怨的,你有没有良心?就这么糟蹋她的情义,看她为你哭得什么样!”

    “是他自己愿意的!”

    “不是想着终会嫁给你,她愿意你个头啊!”怀藏气得没可如何,在洞内掀被褥砸青鼎,但被顾文童给挡住。

    厮闹了一场,怀藏打不过,拉着阿霁气呼呼又走了,碰到了那边张首找她的红掌,气呼呼与红掌道:“去把那破洞一把火烧掉,里面的人,狠狠打一顿,残了都是便宜他!”

    说着,拉了泪兮兮的阿霁上山,但阿霁拖着手摇了摇头,怀藏如何不懂意思,憋了口气又让红掌别去了。

    她们到法兴寺休息的净室里,怀藏劝阿霁别哭,说以后跟自己回宫再嫁到胤国,那儿再见不到这无情无义的男人,到了那边会替她择好的夫婿,比这狼心狗肺的好千倍百倍,倘若还不想嫁人,就在宫里陪自己,会一直照顾她。

    阿霁只是偎在怀藏怀里哭。

    斋饭送来,见阿霁不怎么吃,怀藏也没怎么吃得下,几乎是原样端了出去。

    听说怀藏没怎么吃饭,明梨皇后命人传了红掌到近前,问究竟,便也知晓了阿霁的事情。

    适值嬴诸羡也在跟前,他们在古刹叶子发黄的梧桐树底,慢慢闲步说话。

    嬴诸羡想,这就是一件甚平常的欲起欲灭——欲起时新鲜,让人魂牵梦萦,时刻想要得到,久了便稀松平常无趣味,自然可有可无,欲望也即灰灭。

    始乱终弃之事,世上鲜么?

    女人若想姻缘,得找确心系姻缘、能承担的男人。

    他若要娶,早就娶了,拖了这么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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