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深谈,但对这所有的东西,他都不入迷,不会沉溺。
他喜欢实际点的感受,干点实际的事儿。
如帝王功绩,朝堂上做出有成效的政事。
至于其它方方面面,用人上的把控平衡,决策之类,他觉得与带兵类似,甚至更简单,都如同下棋。
既朝堂在下棋,私下自没必要抱着棋盘不放。
如怀里拥着喜欢的那个人。
与她随便说什么都好,做什么都善,他也是个人,他认为这就是生活,平淡简单才可见滋味,心方能澄澈,不负身边人,亦不负心中之想为。
她让他缱绻,是他的生活,心中的柔软,能让他豁然开朗,心实神安。
这两方才是南风明灼的张与驰,劳与逸。
其它的什么都算不得享受,顶多叫松弛。与其那般无味的松弛着,还不如干自己喜欢的事——勤于政务。
日日独守空帏,南风明灼活寡守得够足,见国内风调雨顺,百姓乐业,朝堂稳定,再忍无可忍,趁着南风北往这大吉大利,船队横海到了邕国打算亲自议婚。
这绝然是满满的诚意,古来少有帝王亲往别国迎娶的。
邕国的夏日与胤国共一轮太阳,凉快不到哪里去。
瀚阳的大庆宫中,怀藏为成堆的宫人奶妈围绕,在春霞池旁的花荫亭儿里,抱着软软糯糯的女儿,教认荷菱水禽。
忽然嬴诸羡含笑过了来,哄小外甥女道:“小阿盼,跟舅舅姓好不好,做舅舅的女儿,咱都姓赢,不去什么胤国。”
“不姓赢啊,你是爹爹的宝贝。”怀藏也煞有介事,笑悠悠哄少不知事的女儿。
远处过来的南风明灼看到这般一幕,居然心怦然跳了,因为看到了怀藏艳碾桃花的颜色。
添了孩子,她的气色是极好,脸颊自然红晕,嘴唇水润润的,若清晨初绽之娇香,往昔如何名贵的药膳养着,都没这般好过。
仅只一眼,南风明灼的目光移到了她怀里的女孩儿身上,穿着绿花绸的小襦裙儿,奶奶小小的一团,手里握着母亲青纱衫子上的衣带,不嫌热的歪在母亲脖颈间,又伸手要那乌髻里步摇坠下的玉石。
怀藏没让女儿得逞,因为看到了南风明灼,将女儿交给旁边的宫人。想明白是南风明灼的闺女,才又抱了孩子过来,眸子里有星亮,略微痴憨地跑到南风明灼面前。
嬴诸羡看到她那样子,微笑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已是多余的,带走了同样多余的宫人,留他两人说话。
怀藏是没想到南风明灼会出现,压根没想到,又惊又喜,脑袋里反正是乱的,对视南风明灼的目光,与怀中的女儿软软的声道:“阿盼,叫声爹爹。”
其实还只会“呀呀”。
暑热中,南风明灼腔中是激动的,想紧紧抱这母女俩在怀里。
只是面容举止还镇定,未起激昂。
毕竟不是胤国的宫廷,也不好做得太过分了。
虽然世人都已知怀藏是他的妻。
两人在金合欢树的荫,池槛旁边说着话,消化着躯壳里的激动。
忽然宫人撑执青绸油伞,遮奶娘抱着另个男孩儿走了过来。
那男孩儿与阿盼一般稚。
南风明灼微微惊讶:“怎还有一个?”
“就有两个嘛。”怀藏笑着软软的嗓调,边问奶娘,“他怎么换了身衣裳?”
奶娘道:“小公子要去拔那仙鹤的翎,扑了一身土,奴婢见是要带他拜阿爹,就换了新的。”
“又这淘气,也不知跟了谁的,我小时候可不干这事。”
怀藏瞅着南风明灼,笑如夏日明媚的花,眼里都是这个男人:“他叫不顽。小家伙一看长大些儿,就是要爬树掏雀,上房揭瓦的,就随便叫了这,也是乳名。大的让你来起。”
前面,怀藏说女儿的名是:“我想你定是盼着她,就给她叫阿盼。”
南风明灼说:你竟没想过,我最盼的是她阿娘?
南风不顽。南风阿盼。
怀藏与南风明灼书信里会提到孩子,但从不点名儿性别,只说些日常的小事,什么闻到酒香十分欢快,怕要是个小酒虫,喜欢抓弓啊箭的,瞅都不瞅书笔,这可怎生是好。
南风明灼便认定是儿子,看到女儿时还愣了下,禁不住失笑,又很快接受,没想到居然是两个——
这乳名起得,一个柔情,一个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