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知道,战场上,他可能会更激进些。
回到宫殿,推开怀藏的小像,放在御案,他又取出躺紫檀花鸟纹长盒里的卷轴。
这上面也是怀藏的画像,不过非出自他的笔墨,是怀藏让邕国使臣带给他的,跟那锦匣中的小蚱蜢一道。
画卷上,初夏的时节,蔷薇青藤在花架上爬满,叶茂花鲜,怀藏着薄荷绿的素雅纱衫儿,手抚甚是大的孕肚,笑如星河落入了她的眼,气韵温婉可人。
这一看,就是要临盆的光景。
邕国来的使者,并非什么朝臣,是嬴诸羡的心腹,在息国南风明灼曾见过,那使臣与南风明灼讲,怀藏月份很大,他来胤国的这期间,孩子想必已呱呱落地。
邕国没多谈婚事,反遣了使者来,就是因为此。
若同意了婚事,这孩子不知当怎么办,随怀藏嫁过来,胤国上下恐怕会议论纷纷,认定此乃野种,怀藏是不贞的人,两人成婚也不会安稳,固执守旧的文臣,奏章将烦死他们。
留在邕国,骨肉分离,怀藏定然不会舍得。
交给南风明灼,这也是头疼的,父亲还是父亲,母亲就不知成哪个人了,虽也能放到怀藏膝下抚养,但若为男孩,长大了倘又添了其它兄弟,这孩子就非嫡长子,名分上会吃点亏,他们不想孩子受委屈。
故而遣了个知事的人过来商谈。
南风明灼指腹抚摸画上怀藏的孕肚,仿佛感受到了她腹中的小生命,觉得这又是一件憾事。
怀藏怀了他的孩儿,他居然不在她身边,连肚皮都没能摸得一下。想到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了趟这说法,他心略紧了下……
孩子的事,其实也好办,如实昭告天下即可。
次日,南风明灼在军中时已娶妻,乃邕国柔婴公主,且有了皇子的消息,自朝堂向外逐渐扩散,越散越广。
面对满朝王公大臣,南风明灼是十分直白。
他讲,初时以为怀藏不过是一名普通女子,后才知晓,她竟是邕国流落在外的小公主。
怀藏不知已怀他的子嗣,被兄长接回了邕国去,昨日他才知晓,自己已然做了父皇。
初娶怀藏时,他身在军营,只是一切从简,故而只有身边的几位将领知晓。在成亲当日,他曾亲口许诺,待天下大定,会再予怀藏一场盛大婚仪。
故而此事未有宣扬。
原想以怀藏如今的身份,更不能委屈了她,失了本国礼节,便遣使臣往邕国再度议婚。
不想,已有皇儿,事藏不住。此乃喜事,他认为当说出来与诸卿同乐。
众卿有愣的,有乐的,由定北候云璟带头启奏,当尽快迎回皇后与小皇子才是,然后众臣纷纷附和,催迎皇后与小皇子。
坐在宽阔髹黑龙椅上的南风明灼扶了扶额,又坦率道:“皇后与血亲才聚会,恐一时半会儿迎不回来。再者,兴许未必是小皇子,小公主也指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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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年,又是盛夏时节了,怀藏还没有嫁过来的动静。
这日星星点点,灯煌煌空敞敞的兰殿里,晚风送爽,就是没送到南风明灼心坎,拂去他的那一片寂寞思念。
他想得要发疯了,睡前又打开了锦匣来看,里面是一大一小两只蚱蜢,并一片片的清香梧桐叶。
叶上有字迹,是怀藏与他写的信。
如今她字练得越发的好,每片簪花小楷,首片写着:寐忆君觉枕巾湿,逢日郎休羡鸂鶒。
因他前番牢骚:春花城色,美景良辰,光转瞬晚暮,惜独予无伴。
遭遭怀藏都是安抚得他不好意思再作妖,歇一段时候才再又来。他想让怀藏快点嫁过来。
南风明灼阖上锦匣,走往空阔的紫檀木镂空雕花大床,前刻犹如暗影般不显眼的宫女们,走过来为他宽衣去靴。
玄色寝衣擦过悬帐,他卧在华丽宽大的龙床。
南风明灼十分勤政,朝臣都嫌他太勤,一边欢喜一边忧,忧在于恐他太勤,不会松弛损身,认为当劳逸结合。
于是有大臣费心思想送美人进宫,让他身边得以有人伺候,放松身心。
不过南风明灼不闻不看,都给拒了,并敲打那大臣是否职事太闲。
只偶尔让云璟来陪自己。
云璟是有妻妾的,那夫人是个火性儿,隔三差五能与云璟拌一嘴,今儿冷了几日,终于又和好,云璟急着回府,不肯在南风明灼这里留宿。
其实,南风明灼非不懂张弛有度、劳逸结合的人。
只是一回偌大庄穆的宫室,都是宫女内侍。后宫亭台楼阁、花柳鸟语间,没有想见的身影,怎么都是没意思。
他很多东西都精通,如作词吟赋、操棋书画,与任何一个品类大家,都能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