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在寻破局的办法,她说:“我来与那翊玱谈谈吧。”
若是那翊玱认为婚事已定,必然不会再猴急忙慌的对怀藏乱来的,嬴诸羡如此想,于是同意了,只说:“我就在窗户下面,若他还胆敢无礼,看我进来不杀了他!”
怀藏笑:“你也要偷听啊?”
“谁偷听他。”
嬴诸羡一笑出了去,怀藏唤着红掌进来,命拿衣裳服侍自己穿妥,对镜又绾好了髻,是能见人的光景,才打发人去请那翊玱。
一时,那翊玱进了屋来。这回,那翊玱是直直的打量她,对她轻轻地笑,依旧温和有礼,唯独酒意去了个七八分:“柔婴妹妹深夜叫我来,是有何事?”
怀藏请那翊玱到隔着炕桌的榻上坐了,红掌倒了茶,带上槅门就出了去。
不想拐弯抹角,怀藏开门见山直言:“我有喜欢的人,殿下不是听我哥哥说了么,为何还想迎娶?”
“到邕国,原不就是为了商议与你的婚事么?”那翊玱吃了一口茶,噙笑道,“我自幼便知以后的妻是谁,一直等着你成年,等得这么久。”
怀藏道:“你只知妻是邕国的公主,又没见过人,又不了解情性,谁不都同样的。”
“不一样,我见过你了,别人就不行。我从没对别的女子动过心,但看到你第一眼,我很喜欢。”那翊玱又呷了一口茶。这是怀藏合口的雀舌,别人都嫌味道淡,他觉得尚可。
怀藏愣了须臾,认真道:“喜欢一个人,不当是想她过得开心,能够成全么?因为不喜欢你,与你在一起也不会真的欢快,如此你又何来真的欢快?强扭的瓜不甜,人不也是如斯,息皇陛下不就是这么做的啊。当年他自绝亲事,那方是磊落豁达的人吧,那份潇洒我敬佩而敢言神交。父子之间想必是相类的吧,强要不喜欢你的人嫁给你,有失风流呢,岂是真的名士君子?何况若我真嫁给了你,定会不开心,日日愁眉苦脸,想想你一回府就面对这般的妻,不添衰啊,影响气运呢!与我不同,桡婴想嫁给你,她心未染纤尘,嫁给你就满心满眼只会是你,又是宫中我阿娘膝前长大,才是最最适合太子妃的人选啊。我觉得婚姻来讲,形貌是次要的,贴心、眼里有自己、性子才是最份量的吧。”
不料对坐的小娘子,轻轻的年龄,与自己谈此竟毫不羞臊,那翊玱笑了一下,轻松道:“柔婴当我,是缺那一两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被人喜欢并不可贵,自己喜欢的才谓可贵,喜欢的人长伴身侧,如何才都是欢快的。”
怀藏琢磨了圈,竟又觉着说得有道理,顿了顿:“可那个喜欢的,不喜欢你,有心上人呢。”
“无妨,我信日久天长,你的心思,会落到我的身上,眼里、会有我的身影。”那翊玱道。
怀藏一口咬定,斩钉截铁:“不会。”
“我们可以拭目以待。”那翊玱轻轻笑了,又擎起茶盏。
拭目以待,那不就是成婚之后?怀藏想。
肯定是不想与那翊玱成亲的,她扶额再思量了下,最后不得不拿出了压底箱:“你知道我是才寻回来的吧,在胤国,其实我已经嫁人了。”
那翊玱让茶呛了一呛,盯着她片刻,然后又继续吃茶,只是这下举止没那般悠闲了。
怀藏继续道:“要不然爹娘那么任着我,说不嫁就不嫁呢,听到你喜欢桡婴,又忙忙把桡婴嫁了来。毕竟嫁过的公主,再嫁到息国,怎么瞧都是不合适吧。你看,我本不想说的,非得让我说出来。你与桡婴到底还是有缘分的,再看她,是不是哪哪都比我好?”
那翊玱并不认为怀藏是为应付他,这么说。想到听嬴诸羡话,怀藏幼时被卖作的死士,得真心待她的人才好好的,思量极可能那个真心待她的人,就是她所嫁的人。
其实以怀藏的姿质,落到哪里都会惊动人的,落入了泥潭,那更是不可想象,能够守住清白绝非易事,只是前面他没有多想。
放下了茶盏,冷静片刻后,那翊玱牵强扯出一抹笑,道:“清白的女子比比皆是,随便都能拎出个,你只有一个,邕国的公主只有一个,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处子。”
笑到最后又坦然了,变为了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