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六道:“我们每个人都曾留过头发、指甲、皮肉,你莫不忘了?跟在你身边时,王爷给了我一只你的虫子,那虫可活四五个春秋呢,你出了营地我便跟在后面,但你那马太快了,我没能跟得及时,到大险关,晚了大半个时辰。”
怀藏心里有小九九:“那虫在哪里,给我看看?”
程六迟疑了下,单手进衣襟,掏出了一个小木盒,递给怀藏。
接了盒,怀藏揭起盖,看到里面是只普普通通的羽虫,跟程六确实:“是这个?”
“嗯,它夜晚飞起来会泛光。”程六道。
怀藏才不管它泛不泛光,既然确定,抠过旁边玲珑假山上的石头,就要砸死盒里的虫,但程六眼疾手快挡住,砸到了程六的掌心。
“你是糊涂了么,药师难道还养不出别的虫来,你的头发,王爷就没有?”程六收回木盒,揣进衣服,再不给怀藏看一眼。
怀藏想想也是,懊恼地丢了石头。
他们继续疾行,突然看到前面牡丹丛外有个丫头扑蝴蝶。
一身轻松、没有背人的怀藏,跃了两步到丫头身后,手指抠住她的脖颈,语气利寒:“说,马厩在哪里!”
吓得丫头指间一轻,放飞了蝴蝶,指着个方向,怯弱央求:“不要杀我……”
“这般指,谁知道是哪一片,说细一点。”
怀藏语气还是冷凶冷凶,不过松开了丫头的颈,折了根牡丹枝,塞到了丫头手里,让人在沙地上画给她看。
丫头害怕失命,哆哆嗦嗦照做,在沙地上面详细的画了马厩的位置,并做了说明,始终不敢抬头。
获取了信息,怀藏利落敲晕了她,搬人进牡丹丛,隐藏起来,让来往的人看不到这里有个敲晕的丫头。
他们三个朝马厩的方向去。走了一段,某个墙隅拐弯处,忽然看到项宁的侧影,怀藏便喊了他一声。
项宁欢喜而来,看了眼程六,又看了程六背上的绿浓,对怀藏笑:“我拿到钥匙了!”
怀藏微微吃惊,笑问:“你们铁首领喝醉了?”
项宁摇了摇头:“他睡着了,我下了点药。给你。”
怀藏接过钥匙串,在绿浓手镣上一个钥匙一个钥匙的试,不一会儿,两条铁镣无用,绿浓得了一身轻松。
绿浓欣悦与项宁抱拳:“多谢小兄弟!”
项宁腼腆笑了笑,看了怀藏一眼,从怀藏手里取回东西:“那我去还钥匙了。”
怀藏拉住他:“你给铁成泉下了药,这人又被我们救走了,他醒来定然会对你有怀疑,你跟我们一道走,到青马山兵营,雍王殿下会好好栽培你的,必定较你在这儿要强很多!”
项宁盯了怀藏片刻,摇摇头:“我不会被他发觉的,我不能走,这儿有我的恩人呢!翠儿,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你!”
怀藏为最后一句,心臆暖热,对项宁笑了笑,不再勉强:“好,那你一定保重!”
“嗯!”
项宁笑着点头,捏着钥匙就跑了。回了烟霞阁,这里是铁成泉谈事的地方。进到屋中,见铁成泉仍沉睡于更衣室,项宁悄悄上去,钥匙还回铁成泉的身。
悄悄折出了屋,项宁才彻底轻快,仿佛再没什么心事,欢畅到了茶水间里烹汤碾茶,突然瞅到门外青木经过。
青木不见了身形,很快又退回来,与项宁吩咐:“送点泡的茶过来。”
“嗯。”项宁应着。匆匆忙活了下,就往厅堂,在庭道就见到里面,青木扶已醒来的铁成泉,脚步踉跄地要到椅子前坐下。
项宁埋头进厅,分落两小盖盅,于茶几的左右。抱着剔黑茶盘,他打算出外面,但耳朵听到铁成泉与青木讲话:
“你说有人在我的酒囊里下蒙汗药?可那酒囊里的酒是我自己灌的,别人没碰过。”
“你哪里灌的酒?”青木问。
“昨儿与大哥的酒筵上,但酒是这宅里的藏酒。”
“还大哥呢。”青木冷笑。
“白留宗。”
项宁自信自己的手脚,毕竟晕倒铁成泉的蒙汗药,也不是下在酒囊里,囊里的药乃他事后补的。
里面两个人纠的方向就错了。不过他没有回茶水间,因为听到了“白留宗”这个名字,他闪身躲在门外,隔着一堵墙,窃听里面话。
闻听铁成泉道:“莫不白留宗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想先下手为强?但先下手为强,为何给我蒙汗药不给毒酒——”
青木冷笑:“这不就跟你一样,为何你不直接杀他,而是布什么陷阱呢?你想要外人以他是意外而亡,不想担那背义负信的名声,若他就此毒害了你,别人又不知究竟,定会认为他因什么私心才做,他的声名就毁于一旦,不都一样?为何给你下蒙汗药,比不下药要强吧,谁又知他接下来什么打算,你要不去问问他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