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却不一样。
晏平生见她这样,只觉得心都揪了起来。若非委实不能告知清微自己并未陨落,她此刻也不会这般。
都是他的错。
她看晏平生眼含担忧,有些羞赧:“抱歉……是我一时失态。道友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眼下,她也只能用这个借口来向他解释了。
晏平生心平气和地看着她,并未有一丝一毫的不快:“无妨。若是你愿意,可以把我当成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疏离与小心翼翼。
清微连连摇头:“不能这样,他是他、你是你,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现在的晏平生,还不是后来那个和自己相处了九年的师尊。他没有与之对应的记忆,她怎么可以自私地将怀念强加在这个他身上呢?
晏平生见她不愿意,未再强求,横竖徐徐图之罢了:“既然你只把我当作这个我,我送你的东西,也只是我自己的心意,与你没有干系。
况且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唤我一声‘兄长’也是使得的。兄长送妹妹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清微听他这样说,只好把玉盒收下。
“对了,清微。我这次找你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你可愿意随我回浮珑山?”
上次相见,他就看出她气海充盈,隐隐有灵力冲腾之相。结合他还未进入魔域时候的进度来看,清微结丹之期也就在这个月了。
剑阁幻境虚中有实,灵机地气也是实打实可以作用到修士身上的。有他亲自照看,清微在这里突破,再安全不过。
虽说如此安排自然是好,可晏平生也要顾及清微的意愿。她不是从前那个流浪的小女孩,而是可以独当一面、敢于独闯剑阁的强大修士。
他很骄傲。
清微咬着嘴唇,心中还有些不确定:“我……想再考虑一下。”
晏平生见她没有立刻拒绝,温声说:“我已经问过师父,他老人家说随时可以来住。浮珑山只有我与师父两人,很适合清修。”
清微没想到连师祖都知道这件事了。
她拜入晏平生门下时,寒山道人已经身陨多年。她只在画像中见过师祖。
对方鹤发苍颜,神情和蔼,眉宇之间尽是超然洒脱。想必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教导出师尊这样的徒弟。
偶尔,晏平生也会向她提起从前跟着寒山道人修炼时的趣事。
他提起自己从前并不是什么事事乖顺的徒弟,还提起自己烧过师父珍藏的琴,被追着满山头跑。
清微问他:“师尊,你没觉得这好像并不值得称道吗?”
晏平生扣指敲她额头:“师父到底追不上我,难道不值得拿出来说一说?”
清微觉得师祖一定是在让着他。
她想见见未曾谋面的师祖:“晏道友,那就叨扰你了。”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离开灵风谷那日,陆嶙峋前来送行:“两位一路慢走,我就不说‘常来坐坐’这些话了。”
毕竟谁会愿意经常被医修关爱呢?
清微忍俊不禁。
晏平生看她心情不错,这才转头看向陆嶙峋:“就送到这里罢。”对方潇洒地挥了挥手。
回去路上,清微拽拽晏平生的袖子。
他知道她有这个小习惯,也不觉得意外:“有事要问?”
清微有心想问个明白,语气也软了几分:“晏道友,你和陆道友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她这几天问过陆嶙峋。可是对方避而不谈,只让她亲自去问晏平生。
一点微妙的好奇挂在心里,一直不上不下的,钓得人心痒难耐。
晏平生抿着唇,面色有些古怪:“只是寻常的门派交流,我二人师父亦是旧识,因此就认识了。”
清微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如此?”
那为什么师尊看起来一副不愿多提的样子。
晏平生见她模样,就明白她想刨根问底,索性又透露了一些往事:“只不过那时,我是作为伤患与他相见的。”
彼时,他刚满十三,因与人斗法伤得颇重。
恰逢严琅真人前来浮珑山拜会,还带来了新收的小弟子陆嶙峋。
趁着寒山道人与严琅真人煮茶论道,陆嶙峋跑到后院去,看见了躺在床上养伤的晏平生。
他正好想试试新学的包扎技巧,等两位师尊赶来时,晏平生被包得像个粽子一样。
为了赔罪,严琅真人把倒霉徒弟押在了浮珑山,直到晏平生彻底痊愈才准他回去。
就是几个月的时间里,两人成为了后来的至交好友。
晏平生略去那些颇为难堪的细节,大略将来龙去脉讲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