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明沉吟片刻,沉声分配任务,“我亲自去一趟白玉京,宗门需要三位掌门镇守。玄雁,带着你的人回来吧。”
话音未落,玄离眉眼间已然露出了喜色,只需三位掌门留守宗门,那他岂不是就能外出了?
“相守渊近日也有异动,玄清,便由你带人前去,必要时可设下封印阵法,以备无花谷暴动。”谢长明对他的兴奋视若无睹,淡声道。
“是......”
“啧。”
玄清的话音被玄离的话打断。
玄清:“……”
“让我去吧!玄清不曾去过相守渊,对地形也不熟悉,不妨交由我呢?”玄离顿了下,继续道,“我答应你,绝不私闯无花谷。”见谢长明面色稍缓,玄离回头递了个眼神给玄清。
眼神中传递的意思十分明确:不答应你就死定了。
权衡利弊之下,玄清果断道:“长明,司某恐难当此任,月宿所言不无道理。”
谢长明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玄离。只是苦了玄清这个畏寒怕冷的,本可以去炎热的相守渊,现在却只能跟着谢长明来这冰天苦寒的雪原。
好后悔。
玄清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越是临近白玉京,他们的术法受白玉京护城阵的影响,威力小了不少。此时,玄清的御寒术法近乎失效了。
玄清木着一张脸,用手肘碰了碰谢长明:“你那里是不是还有几块暖玉?”
由于是外出任务,两人都做了些伪装,谢长明此时顶着晏衔烛的脸看向他,一双黑瞳显得额外温和亲切,说出的话却令人心寒:“没有。”
“......”
玄清还想再争取下:“我看见你兜里有了。”
谢长明:“......”
谢长明抿唇不语,玄清便一直盯着他。
一番僵持下,谢长明叹了口气,摸出一块给他,玄清一喜,连忙接过来暖手。
他舒了口气,有些纳闷:“连我的御寒术法都受了些影响,说明这白玉京的阵法应是完好无损,怎会让雪乌得逞呢?”
若是换作旁人,定也会这般想,但若是曾和巫喻时一同来过白玉京的人,便立刻能知其中因果。
谢长明想起那年凛冬,那张虚弱苍白的面容在识海中浮现一刹,他脚下动作不由得快了几分。
“哎,你突然走那么快作甚,等等我!”
天空中飘落鹅毛细雪,巫喻时撑着把纸伞缓缓走过青石小径,还未行至琼华殿,身后的护山雾阵骤然荡起涟漪。
巫喻时回眸的瞬间,流萤和疏影如同两阵风从殿中跃出,掠过他身侧时,流萤止了脚步,疏影直奔入口而去。
“姜师兄。”流萤躬身行礼。
巫喻时颔首,目光看向入口,雾阵隔着,不见来人面容,只见疏影板着一张脸,分明毫无表情,巫喻时却意外地品出几分不情愿的情绪来。
“在下青阳台岱衡,有要事求见玄微仙尊。”岱衡看着疏影的脸,温声道。
疏影有些为难:“这…还真是不巧,师尊前几天便闭关了。”
岱衡心中讶异,他仔细观察着疏影的神情,察觉到他并非说谎,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可这当真是十分要紧的事,小师弟你能否替岱某传音师尊?”
“这……”疏影为难地蹙起眉头,下一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连忙回头唤巫喻时,“姜师兄!”
闻言,岱衡身形一滞,顺着疏影的目光看去。
风雪漫卷的天幕下,巫喻时正缓步而来。他手中斜支着一柄素面油纸伞,青衫广袖曳地,乌发如瀑散落肩头,几缕被风卷得飘起,恰好掠过他下颌。
巫喻时轻抬伞面,四目相对的刹那,岱衡呼吸骤然一紧。
直到巫喻时行至他面前,他才猛地回神。
太像了……
岱衡后背发凉,勉强撑起精神,因着早晨才败给巫喻时,他此时的态度并不像方才那般谦逊和睦。
反而摆出一副首席弟子的架子,只简单将话复述一遍,便等着巫喻时解阵。
不料巫喻时并不惯着他,不假思索便拒绝了:“师尊闭关,琼华峰这些日子不接待外客,请回吧。”
岱衡冷哼一声:“事关无花谷,如若耽误了时机,你担得起责任吗?”
两人间的气势顿时剑拔弩张起来,疏影一见气氛不对,连忙想上前去,却见巫喻时剑指划过胸口,作了个传音的动作。
星星点点的光芒自雪地腾起,汇于他的指尖,这光芒明明灭灭,如同风中红烛摇曳,但最终被风雪扑灭。
巫喻时联系不上谢长明。
他脸上神情微滞,随即收回手,抬眸看向岱衡,眼里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
还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