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来确认谢长明在不在琼华峰一般,那所谓的要事,看来也并不重要。
待岱衡走后,巫喻时便也转身往回走,疏影难得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而是看着他的背影,呆呆地愣在原地。
流萤问道:“傻了?杵着不动做什么?”
疏影还是一副怔愣的模样,声音有些抖:“你刚刚看清了吗?”那传音的动作,分明是……
流萤脸上的笑容一滞,他们一同看向巫喻时的背影,只见那抹青影缓缓走到琼华殿前,疏影和流萤几乎同一时间追上前。
难道……
巫喻时抬起手,只听见四角檐铃骤然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叮铃的响声,疏影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剧烈跳动起来,此时此刻,不知心动声更大,或是铃声更响。
不知过了多久,铃声渐渐平息,琼华殿的门并没有应声洞开。
疏影和流萤的心也冷了下去。
怎么会……
巫喻时回过头,问道:“仙尊他真的在闭关?”
疏影老实回答:“我打量着蒙他的,我不知道仙尊去了哪。”
巫喻时收回手,神情有几分失望,“原来是这样……”
赤焰峰暗室内,玄玑看着被寒冰棺冰封起来的姜牧明,垂下的手指不禁屈握成拳。
短短数月,姜牧明看上去像是苍老了数十岁,唇色苍白,面若枯槁,身上裸露的肌肤布满密密麻麻的黑洞,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青液。
跟在玄玑身后进来的三弟子司玳看见姜牧明这副惨状,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师尊,这是何人所为?”
“凶手是无花谷的人,现已伏诛。”玄玑看着昏迷不醒的姜牧明,只觉得痛心。
无花谷几乎是每个百年前经历过那场恶战的人心中的一个禁忌,即使是已经下山游历多年的司玳,再次听见这个名字,也不由得拔高了声音:“无花谷?!师弟怎会碰上无花谷的人?”
玄玑将那日的事情,连带着今日弟子考核巫喻时赢了岱衡一事,通通都说给了他。司玳越听越心惊,听到神器流光认主时,犹如一道惊雷在他耳侧炸响,惊起千番巨浪。
“这怎么可能呢?!”司玳下意识否认,又意识到自己失态,缓了语气,“师尊,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
旁人或许不知,可当年谢长明得这问雪流光这两把神兵时司玳是在场的,那时问雪和流光同时认主了谢长明,谢长明择了寒气凛人的问雪,而更为强大温和的流光却被他封印起来。
当作——
给未来道侣的聘礼。
巫喻时已死,这把剑怎可能......
这件事算是司玳与谢长明之间的秘密,司玳受过他的恩,就连自己的师父玄玑也不曾说过。
“为师亲眼所见怎会有假?”玄玑冷哼一声,“这个姜眠一定有问题,身为废品杂灵根,却能在入门不到半年便修得金丹期大圆满,玄微也当真是失心疯了,这样的人都敢收入琼华峰......”
司玳这百年云游在外,此时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听出来了,他的师父对这名叫姜眠的弟子意见很大。
“你师弟的伤和姜眠脱不了干系,为师一直找不到机会同他好好聊聊,现如今玄微因故外出,正是时候。”
说罢,玄玑一挥广袖,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司玳来不及整理思绪,连忙跟上去:“师尊,您这是要去哪?!”
玄玑道:“琼华峰。”
一路上,司玳都忧心忡忡,这贸然冲上琼华峰,也太失礼了。可不论他如何相劝,玄玑都当作没听见,转眼间,二人已行至琼华峰护山雾阵前。
司玳还想再作最后一番挣扎:“师尊,这不妥吧,若是玄微仙尊回来知道此事......”
玄玑冷哼一声:“玄微?我看他就是被姜眠给蛊惑了,和巫喻时长得像的能是什么好人?!说不准这就是雪乌的阴谋,他那张脸指不定也是用巫术伪造的!”
司玳扶额,心中一阵无语:“这都扯到哪跟哪儿了?”
不过他也着实好奇,当真有那么相像吗?
玉清宗各峰的护山雾阵对各位掌门并不设防,即使是谢长明所在的琼华峰也是如此,玄玑施咒,下一瞬,浓雾便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拨开。
山巅的景象撞入眼帘——雪正下得密,鹅毛似的雪花漫天飞舞,簌簌落满青石小径,天地间白得晃眼,唯有一两点耀眼的红傲然枝头。
风雪里,恰有个人迎面走来。
司玳呼吸骤然一滞。
那人裹着件墨色斗篷,斗篷边缘沾了层薄雪,被风掀起时猎猎作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巫喻时并未打伞,任由白雪落满他的肩头,望见来人时,他先是顿了顿,随即唇角轻轻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