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回清眉眼间总透着股倦意,听他又一次抱怨,伸手摸了摸额角,语气迁就:“祖宗,那你想往哪里走?我跟着你好不好。”
席生境看着周遭白茫茫的一片,自己心里也没把握,又不禁垂下了头。
周时温策马过来,伸手在他头顶摸了一把,“回清的路没错,估计再走一会儿就到了,再坚持坚持,嗯?”
席生境被他们这哄孩子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呆呆地看着周时温,下一秒,只见周时温一敛笑意,一鞭抽在他马屁股上:“这可是你吵着要来的,赶紧走。”
席生境连忙抓紧缰绳,大叫一声:“哎哎哎哎——!”
马蹄踩过白雪,在茫茫雪原上划出三道笔直的白痕,朝着远处巍峨的山峰疾驰。
那山如巨兽盘踞,周遭弥漫的云雾像是巨兽喷洒出的气息,峰顶隐在铅灰色云层里,唯有山腹处裂开一道窄缝,像被天公劈开的痕迹,仅容一人通过,这道窄缝便是通往山内的唯一入口。
“哇!居然真的让我们找到了,快走吧。”
席生境面露喜色,在靠近山缝的地方将马收回百宝囊,他正要靠近,却听见另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向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连回清一把揽住席生境,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的来处,低声道:“有人来了,先躲起来。”
他们三人瞬间戒备,闪身躲进山缝旁的乱石堆中,周时温动作熟练双手结印,一个防御阵悄无声息地落下,而席生境和连回清则是默契地伸向腰间,摸了把淬毒的短刀出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寂静的雪原上,他们三人心跳如擂鼓,吞咽声和呼吸声在此刻格外清晰。
会是雪乌的人找过来了吗?
在紧张压抑的等待中,来者终于出现在视线中,一男一女,为首的人白马黑衣,斗篷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真切,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女子戴着披纱斗笠,依旧看不清面容。
他们在山缝前缓缓勒马。
连回清传音道:“就两个人?”
周时温目光扫过童萝,径直落在巫喻时身上,传音回应道:“那名女子身上没有灵力波动,那名男子是金丹前期。”
周时温顿了下,这并不像雪乌的手笔。
他和连回清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们两个人眼神交流传音交流得正火热,有个人却自始至终都十分沉默。
席生境盯着那道黑影,总觉得无比熟悉,他忍不住微微偏头,想看得更真切一些,恰好见那名黑衣人伸手拢了拢斗篷系带。
那只手从材质上好的黑绒底里伸出,骨节分明,指尖透白,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却有种说不出的利落好看。
兜帽随他的动作微微后吹,席生境猛地撞进一双眼——眼尾弧度微微上挑,沾了雪粒的长睫下垂,在眼下投落出浅浅的阴影,透出股难言的脆弱来,可那双眼却明亮得宛如天上星。
那人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目光狡黠,仿佛在说:“看什么?”
吓得席生境连忙收回了目光,他看着眼前这层浅青色光晕,结界还在,低境界的修士应是看不见他的才是。
应该是错觉吧......
席生境宽慰完自己,又将目光投回到那人身上。
可那名少年却伸手将兜帽往下压了压,挡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只留淡色的唇瓣抿成一道浅弧。
他们翻身下马,童萝盯着这道窄缝,轻声道:“就是这里了。”
巫喻时将马收起来,低声道:“你走前面,小心机关。”
等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周时温松了口气,看向连回清:“等他们进去,我们再跟。”
连回清点了点头,又看向一直沉默的席生境,“你怎么了?”
席生境回过神,摇了下头,语气有些担忧:“总觉得那名黑衣男子有些眼熟。”
连回清和周时温没看见巫喻时的脸,闻言微微一愣,连回清看他神情忧忧,追问道:“像谁?”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席生境却觉得荒谬,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勾起个笑混过去:“没谁,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们三人才撤了结界,从乱石堆后走出来,连回清伸手扫了扫肩上的雪,往前走了一步,他的长发用一根发带束起,发尾柔顺地垂在他的小腿边,连回清穿着利落的紫衣,他径直道:“小周开路,我垫后,有什么问题?”
周时温腰间配着把弯刀,他闻言走到最前面,用灵力探过并无机关后,他径直走了进去。
席生境紧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