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面,连回清看着席生境走进去,也缓步跟了上去。
日上三竿,大雪狂风呼啸不止,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山缝后的瞬间,狂舞的雪花便如饿狼般扑了上来,顺着缝隙往里灌。
不过眨眼的工夫,呼啸的寒风便卷着鹅毛大雪,在山壁前堆起半人高的雪丘,原本能容人侧身而入的山缝,竟被积雪严严实实地堵了个严实。
再往山壁上望去,只剩下风雪冲刷后斑驳的岩石,那条曾是入口的缝隙,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风雪刮过雪原,越往北岸,风雪越大,雪花宛如冰刃般刺进骨髓,冻得人发颤。
这并非寻常风雪,而是白玉京特有的防御阵法,若是修为低于金丹大圆满的修士,根本无法抵御。
谢长明步伐平稳轻松,呼啸的风雪未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连一片雪花都不曾沾上他的衣袖。
玄清周围笼罩着一层淡青色光晕,那是灵力波动的表现,他举着把扇子跟在谢长明身侧,抬头望去,就在这片极寒的尽头,一座白金色的宫殿凌空而立。
琉璃瓦在风雪中闪着温润的光,彩条在风雪中飞扬,整座宫殿流光溢彩,仿佛有千万缕金线编织在建筑的飞檐与立柱之间。
两人踩着积雪,一步步靠近,终于看见白玉京的大门——门楣上龙飞凤舞地刻着“白玉京”这三个鎏金大字,尽显洒脱豪迈。
寒风中,门内隐约传来钟磬之音,清越而庄严。
谢长明和玄清跨过一道无形的屏罩,很快便有两名身着白金长袍的弟子御风而出,凌空而至,长剑一横拦住二人去路:“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谢长明看了玄清一眼,对方眼露疑惑,却还是下意识将自己那块掌门玉佩拿了出来,笑眯眯地说:“在下玉清宗青岚峰掌门玄清。”
他又伸手示意身旁的谢长明:“这位是琼华峰掌门玄微。”
闻言,“方才失礼了,还请掌门见谅,”为首的弟子收回剑,恭敬地向玄清行礼,但另一名弟子的剑却始终拦着谢长明,“请您出示令牌以证身份。”
谢长明:“......”
玄清有些惊讶,还未来得及开口,只见谢长明手中金光一闪,变出份请柬来,从容地递给那名弟子,只见他们二人凑在一块看了一眼后,连忙收回剑。
“原是玄微仙尊大驾,方才失礼,还请仙尊见谅,”为首的弟子眼露歉意,“最近我宗...发生了一些事,因此弟子们也不得不谨慎一些。”
另一名弟子垂着头,神情专注地听着什么,随后,他上前一步,引道:“玄微仙尊,玄清掌门,我们宗主有请,请随我来。”
跨过大门,宛如踏入了仙境一般,周遭晶莹的雪花飘飘洒洒,闪着剔透细碎的光,脚下是透亮的冰砖,踩上去隐隐能听见轻轻的歌吟。
玄清来过几次,再见到也还是不禁感慨,果真是天上白玉京,这财力真是羡煞旁人。
不过现下他还是更关心另一件事,玄清偏头看向谢长明,“哎,你的随身令牌呢?你刚刚把庄寒意幺子满月酒的请柬拿出来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啊。”
谢长明淡声道:“弄丢了。”
玄清哑言,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扭过头,他们闲聊的这会功夫,已经走到了目的地。
带路的弟子侧身而立,伸手为他们打开殿门:“二位掌门,请。”
月华宫还是同记忆中的样子一样,一切的陈设都未改变,宽大的雕花窗边,立着一道倩影。
她身着一身点金绣罗裙,裙边用上等的丝线绣着暗纹,微风吹动时流光暗转,她挽着繁复的发髻,头顶别着几支凤凰衔珠样式的步摇,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珠玉垂落的流苏随她转身的动作轻晃,却不曾发出半点声响。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若远山,眼如秋波,羽睫纤长如蝶翼,鼻梁秀挺,唇瓣如芙蓉盛放,整张脸,未施粉黛却胜似敷彩。
她望过来时,周身自带一种清冷华贵的气韵,仿佛月中仙子临凡,饶是玄清这般见过她容貌的人,也一时忘了言语。
庄寒意看向谢长明,故人相见,她眼底有了几分波动,她缓步上前,引着他们落座,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