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
“没什么。”谢长明敛下思绪,利落地收回剑,望着不远处逐渐显露的高大建筑,低声道,“继续走吧,天亮之前进城。”
浮玉洲另一侧,巫喻时看着自己被打断的传音,眼神闪过一瞬错愕,识海之中,钟玉和流光见他醒来,都纷纷凑上来。
巫喻时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们被隔绝在神识之外,无法看清梦境的情况,钟玉看他脸色不对,连忙询问:“主人,可有哪里不适?”
巫喻时轻轻摇了下头,问流光:“当年我究竟是怎么死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一虫一剑都有几分错愕,流光作为上古剑灵,早就有了自己的意识,且不受外界的任何术法影响,其他人的记忆或许能被篡改,剑灵绝无此种可能。
流光虽然不知道这是否与谢长明一直以来想要隐瞒的事情有关,但是她已经认了巫喻时为主人,自然不会对他有所隐瞒。
只不过当年之事,她确实不知情。
流光说完后,巫喻时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有几分低落,她顿了顿,忽然开口道:“不知您可否听过错忆咒?”
错忆咒,施咒人可通过将自身灵力注入被施咒者的识海,辅以咒语,一经发动即可篡改,甚至重塑被施咒者的记忆。
有些话不便明说,只是点到即止,钟玉喃喃道:“你是说......”
巫喻时轻声道:“等我们找到悬玉,重塑肉身后,届时,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流光刚要开口说什么,门扉忽然被人推开。
童萝神情紧张地走进来,见他醒了,眉眼间流露出惊喜,快步走过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巫喻时回过神,摇了摇头,看她一副紧张的模样,不禁问道:“怎么了?”
童萝下意识道:“没什么...”
目光撞上巫喻时那双静如深潭的眼睛,她顿了下,缓声道:“出事了,刚刚你有没有听见雷声?”
引发了雷声的巫喻时毫不知情地摇了摇头,又问:“许是白玉京有人正在历劫。”
童萝把背上的竹篓卸下来,忙碌地整理起今天刚采的草药,头也不抬道:“这不一样,我在浮玉洲待了这么久,除了上次的那件事,可从来没听到过雷声。”
巫喻时顺势问道:“上次那件事?”
“那件事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场灾祸中,白玉京死伤惨重,宗主庄寒意永无进阶可能,幼子险些丧命,我的姐姐也在那件事中......殒命。”童萝说到姐姐时声音总有些抖,她马上调整好情绪,收拾了一个包袱出来,“这雷是凶兆,我们必须早作打算,那株悬玉的下落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下午就出发,你采完悬玉后迅速回谷禀明谷主。”
童萝自顾自地低语了一声:“巫谷主一定有办法的。”就如同他当年救我们于水火中一样。
童萝又帮巫喻时把了一回脉,确保他体内并无毒素残留时,才松了口气。
天兆的事显然对童萝的影响很大,她动作极快地将两个人的东西收好,简单地陪巫喻时吃了点粗粮,她就急匆匆地拉着巫喻时出门。
走到门口,老妇忽然拦住了他们,目光是难得的清明:“小萝,又要去药园吗?”
童萝动作一顿,脸上闪过几分错愕,她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奶奶,不是去药园,我们要去不渡山。”
“不渡山啊...”她的目光在童萝和巫喻时身上来回打转,像是在努力记住他们的样子,最后她只是轻声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我等你们回来吃饭。”
童萝顿了下,点头道了声好。
浮玉洲内术法运行会受到一定的限制,因此,巫喻时并未御剑前往,而是和童萝各骑了一匹马。
马蹄踏碎积雪的声响在旷野中格外清晰,大雪如絮,漫天遍野落得急促,童萝夹紧马腹催马前行,眼角余光里,巫喻时始终与他并驾齐驱。
他那身墨黑斗篷在疾驰中被风鼓得猎猎作响,兜帽边缘的毛绒被雪粒打得翻卷,却依旧牢牢罩着他的头,只在马身颠簸时,偶尔泄出半寸光洁的下颌——线条流畅得像匠人精心雕琢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