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溅的刹那,谢长明身前陡然升起一道半透明的光罩,淡金色的光晕将三人护在其中,溅来的血珠落在光罩上,瞬间便化作了虚无的雾气。
赵玉平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巫喻时将那个他拼尽全力偷出来的镯子,那个他耗尽心血炼成的宝物,摔了个稀碎。
头颅滚落在地,主人的眼睛瞪得浑圆。
死不瞑目。
巫喻时面无表情地收回鞭子,席生境凑上来,询问他的意思:“谷主,尸体怎么处置?”
“找个乱葬岗扔了,剩下的人妥善安置了。”巫喻时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目光从地上的狼藉收回时,却骤然柔和下来。他看向谢长明,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语气也轻了几分:“没吓到你吧?”
谢长明只觉心口像是被重锤反复敲击,震得他头皮发麻,五脏六腑都似要冲破腔室。浑身血液滚烫,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喉结滚了滚,缓缓摇了下头:“没有。”
巫喻时盯着他的脸,突然又笑了下:“你可真有意思。”
事了拂衣去,巫喻时把摊子都草草地交给了自己的三个掌铃使处理,自己则是跑回无花谷补觉,毫无顾忌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处理完叛徒,无花谷的一切事宜依旧由掌铃使打理,有条不紊,一切都很平静。
清甜的糕点入口即化,唇齿间漫开几分沁人的茶香。巫喻时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画册,目光落在图中绘着的白衣公子上,思绪却不自觉飘向那日的谢长明。
那人一身雪衣胜霜,身姿挺拔如松,莹润漂亮宛如白玉般的面容。一想起他那双含着暖意的眼眸,巫喻时再看画册上的公子,只觉索然无味,随手便将册子合上。
恰在此时,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铃声。巫喻时指尖轻点耳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说。”
席生境讨好的声音顺着铃声传来:“谷主,门外有位客人想见您,要不要放进来?”
巫喻时捏着糕点的手一顿,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席生境,你这掌铃使若是不想当了,便自己滚去幽禁林待着。”
席生境被这话吓得一凛,连忙压低声音:“是您的小心肝来了,到底放不放啊!”
“小心肝”这浑名,巫喻时还是头一回听,可心里却莫名亮堂起来,几乎是立刻便猜中了:“谢长明来了?”
席生境在那头连连应是:“正是谢公子,他还提着一食盒,说是给您带的新茶。”
巫喻时指尖微蜷,方才的不耐早已消散无踪,只是面上还强撑着镇定,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便让他进来。”话落,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让他直接来惟灵阁。”
传音在席生境的揶揄声中结束,巫喻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随意的素色常服,又抬手理了理鬓发。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试图压下心头的波澜,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隐响起了脚步声,在茶香氤氲之中,一步步近了。
敲门声响起,巫喻时快步走过去,故作淡定地拉开门,脸上扬起的笑容,却在看见来人的脸时垮了下去。
“你们找死?”巫喻时声音泛起一阵冷意。
席生境周时温三人面面相觑,连回清连忙撇清关系:“是他们找死,我是被迫的。”
席生境在巫喻时发作前连忙把身后的食盒拿出来,“谢公子真的来过,只不过你在睡觉,他说不打扰你。”
巫喻时一口老血涌上来好险没把自己呛死,他倚在门边,睨了他们手里的食盒一眼:“这又是谁的手笔?”
席生境道:“这真是谢公子送的。”
周时温道:“如假包换。”
连回清道:“童叟无欺。”
巫喻时一把抢过那个食盒,冷漠道:“好了,退下吧。”
言罢,他没好气地甩上门,抱着那个食盒进了屋。
“咔哒。”
巫喻时因着方才的事,扯着食盒搭扣的动作重了几分,却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顿住了动作,
三层食盒里,底层是温着的莲子羹,瓷碗旁压着张素笺,上面是与谢长明本人如出一辙的清隽字迹:“今岁秋寒早,莲子去芯,可润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