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对阉人感兴趣?
    出发得晚了些,但好歹是在宫门下钥之前抵达了。

    车马不得入宫,需改换步辇入内。

    既是以八皇子婢女的身份入宫,便不可能再与他一同乘坐。

    然秦钟妩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何曾走过这么远的路。

    她很快便累了,有些吃力地迈着小碎步跟在步辇旁,原本瓷白的小脸红扑扑的,那副气喘吁吁的可怜模样,竟莫名让人气顺了几分。

    赵扶稷暇以好整地掀开了帘子,嗓音温淡而富有磁性,给人一种关怀的错觉。

    “可是累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心疼下人呢。

    秦钟妩本想装作没听见,可想起方才自己惹了他生气,还是觉得应当哄一哄他。

    往日里,父亲很吃她这套。

    “能陪伴殿下身侧,奴婢不累。”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奉承,一边想不知这些抬步辇的宦官听见了会不会觉得她太夸张太谄媚。

    稍稍有些丢脸,她偷偷打量了他们一眼。

    只见他们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不受任何干扰,想必是专门受过训练,特意避免听到贵人辛秘的可能。

    于是她松了口气。

    她的心思没有半点要隐藏的意思,赵扶稷只扫了一眼,嘲弄道:“怎么,你对阉人感兴趣?正好你的未婚夫婿不要你了,要不要我送个给你玩玩?”

    什么未婚夫婿……

    说什么不好,偏偏戳人痛处。

    明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她还是成功被激起了怒气。

    秦钟妩轻吐出一口气,转头,脸上扬起一个娇媚至极的笑容,“殿下对什么人感兴趣,其实不必借我的名头说的。”

    她长相在盛京极具标志性,因此入宫前,赵扶稷特意让擅长易容的侍女帮她换了一副面容。

    然而皮相变了,骨相却无可更改。

    张扬肆意地笑起来时,仍带着一股可以轻易攻陷他人视觉的美感。

    赵扶稷盯着她的脸,过了一会儿才品出她话中的意思。

    漆黑凤眸不悦地眯起。

    她竟然敢!拐着弯地骂他是断!袖!

    严格来说,甚至算不上断袖……

    向来温淡的脸色顿时变幻莫测,看她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

    秦钟妩略为心虚地别过眼,视线落在远处的宫墙上,后知后觉的不妙。

    她好像一不小心又把人惹生气了。

    他再出言讥讽又如何,她如今是罪臣之女,还要仰他鼻息,到底是哪儿来的底气同他呛声的……

    自我反省了一番,她重新梳理情绪,讨好地转过头,“殿……”

    那人却已不再看她,侧脸轮廓挺阔流畅,高贵冷艳地警告:“秦五,你今晚若再敢找死,后果自负!”

    “唰”地一声,步辇上的帘子被人重重地甩下,无辜地飘荡在空中。

    秦钟妩被吓了一跳,拧着黛眉没吭声。

    好没君子气度的男人,分明是他先恶语伤人,说不过她就只会用身份权势压她!

    她郁闷地离步辇远了一些。

    过了玄武门,便是后宫。

    赵扶稷虽为皇子,身上却并无前朝实职,无法带她堂而皇之地去探视秦礼正,只能以向德妃请安的名义入宫,再由德妃安排人带她去见秦礼正。

    眼看就差最后一段路,凭空冒出来了个拦路虎——二皇子赵扶川,身后跟着一个太监,还有几名御林军。

    秦钟妩眼尾一抽。

    她对此人印象极其不好,皇后膝下无子,大皇子又夭折得早,他便处处以皇长子的派头自居,碰见谁都一副高傲孔雀的模样,要人追着捧着才会有好脸色。

    何升阳便吃过他的亏。

    不对,她怎么又想起他来了……秦钟妩心口微堵。

    被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狠心抛弃,她其实很难过,只是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情绪。

    都怪赵扶稷又让她回想起来!

    她恨恨地腹谤着,对赵扶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虽是易了容,但从小到大,她没少参加过皇室宴会,跟皇子们更是早已打过数次照面,此时碰见,难免对方不会觉得眼熟认出来。

    她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将头一低再低。

    好在赵扶川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

    与赵扶稷仅有一二分相似的面孔带着身为天潢贵胄的傲气,懒洋洋地发问:“八弟,许久未见,没想到你早已回京,不知此时入宫,有何急事啊?”

    皇宫有禁制,下钥后次日五更三点更鼓响起,方能出宫。也就是说,他们此时入宫,必然要留宿宫中。

    一个在外已建府邸的皇子,此举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赵扶稷稳坐步辇中,嗓音早已没了方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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