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
一株翠嫩枝叶延伸出墙头,两只黄鹂站立枝头啾啾叫嚷着。
忽而王府停下一辆马车,从内下来一贵人,头戴朱钗华贵,急冲冲入了王府内。
“老爷,贵妃娘娘来了!”侍从急匆匆禀告。
王升令方下朝归家,此刻正在书房内。
他听到这话停下整理卷轴的手,还未曾来得及准备,关闭的书房门便大开。
王贵妃眉间紧锁,“父亲。”
“父亲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王升令拱手行礼。
一旁侍从及时将书房门关上。
“这里并无外人,父亲何故多礼。”王拢灵将人扶起。
“总归是隔墙有耳。不过贵妃今日来此,陛下可曾知晓?”王升令瞧着女儿这身掩人耳目的装扮,眉间微不可闻皱了皱。
王拢灵见父亲面色如常,猜测他未曾收到侄儿来信,脸色凝重道,“父亲,侄儿前段日子往宛城避风头,又惹出祸端来了。”
“王奋?他又犯了何事?是不是又写信与你?”
奋儿自幼与他姑姑亲厚,惹出祸端来便也是多与姑姑联系。
如今到了宛城那般偏僻的地方,也不消停。
王拢灵试探道,“奋儿他倒不是惹别人,这次被别人联手做局,怕是不好受。”
“何事?”
“听闻是东月府内被人奚落,最近传回宛城的风声,父亲你可曾听闻了?”
王升令眉角处皱纹皱作一团,“这是何时的事?”
见父亲未曾知晓,王拢灵倒是松了一口气。
奋儿自幼父母双亡,自小便跟着父亲养育,若父亲听闻此等噩耗,恐怕当场便要气昏过去。
既然不知,那便能瞒着一天便是一天罢。
“是奋儿生了重病,恐怕要回广陵寻太医医治才行。”王拢灵沉默一会才缓缓说道,“不过,我不便出手,此事便还需劳烦父亲出手才是。”
之前奋儿调戏陈家贵女的事风头还曾过去。
为着这事,宫内不知多少人看着她笑话。
幸而陛下恩宠,便是流言蜚语又能将她如何。
到底还是权势大过天,即便是陈家遍布前朝的门生至多上书将弹劾她一阵子便也就消停了。
“奋儿他在这广陵惹了多少祸端,如今若要将他暗中送回来,怕是不易。”王升令目光锐利直逼王拢灵,“说罢,他是受了何等重伤?怕不是受不了宛城偏僻,又耍诡计骗我罢?”
“父亲——”王拢灵焦急,“奋儿他是个好孩子,绝不会拿自己性命来耍诡计啊!”
“好孩子?!”
说起这个,王升令脸色便阴沉下来,“陈氏女的事情还不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这些年来,他做出的这些事情你我都有目共睹。
若非他有你这个好姑母,他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朝中都言他是因女儿做了贵妃才能入朝中领了个闲职,当起抄书誊录的差事。
他们王家不知受了多少白眼。
“贵妃今日若是为了此事而来,如今便请回吧。”王升令认定姑侄俩联手做戏,愠怒道。
王拢灵站起身,还想要说什么。
“送客!贵妃慢走。”
侍从开门,恭敬道,“贵妃请。”
见父亲执意不听,王拢灵也没有办法,只好将帷幔重新戴上,坐上马车。
送走了女儿。
王升令坐在书房内,慢慢将卷轴摊开。
瞧着卷轴密密麻麻的字样,他誊抄的手举起又落下。
浓稠的墨将麻黄的纸张晕染黑一块。
外头都道有个荣宠长盛的女儿风光无限。
可这都多少年了,他还是个誊抄卷轴的芝麻绿豆官。
什么时候他才能光宗耀祖,延续他王家先祖的祠堂?
王升令将纸张从镇纸底下抽出,团成一团,丢地上。
誊抄,誊抄!
他这个官,什么时候才能调任。
桌面的东西全都被横扫落地。
“老爷,发生何事了?可否要人近前伺候?”
王升令深呼吸一口,缓过情绪,“退下吧。”
他目光被地上一纸条吸引,弯下身,将纸张捡起。
今夜子时,桂月楼天字号见我会祝你达成所愿。
落款是青州案
王升令心霎时沉入谷底。
皇宫
王贵妃脸色凝重,紧捏着从宛城传回的信封。
“娘娘,莫要忧心,那人既答应合作,必然会帮娘娘把事情办妥。”
方才回宫路上,遇到三皇子拦截。
她不能被人发觉出了宫门,妥协跟随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