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个人不会在她还没有写出作品的时候被称为作家,同理,一个人也不会在她还没来得及犯罪之前成为罪人。”她小声地辩驳着。
嚯,小姑娘伶牙俐齿呀。芙洛丝想着,就看她一转头冲了出去。
砰,撞在了另一个巨人身上。
“你的母亲是酗酒者,她堕落、无耻、没有良心,你的体内也流着酗酒者的血,你注定和她走上一样的道路,成为泥潭里打滚的一只猪。去喝酒吧,去把自己变成一头猪吧。”巨人以威严的口气说道。
女孩离开了。
这个人,怎么能对着一个孩子这样说她的母亲!芙洛丝攥起了拳头,模模糊糊地体会到了巨人们对罪犯的惩罚方式,歧视。
他们假定了人的本性与其父母相似,一日犯罪,终生犯罪,没有得到拯救的机会。即使是没有犯罪的小孩,也会因为他们父母的行为而被歧视。
“还有你,”巨人对老人说道,“你也是不被允许进入二楼的。”
“我只是带他们进来。”老人摊了摊手,“喂喂,看清楚了,她是王弓血脉的后人,你可没有理由拒绝她,所以,给我们的小公主一点安静的空间,别打扰她,好吗?”
两厢对比下,芙洛丝忽然为自己拥有古代人类诸王的血脉得到优待而感到羞愧。
巨人看向她,却温和地笑了一下。
芙洛丝脸烧得更厉害了。老人招呼着他们,“走吧,我们去顶楼,你们感兴趣的历史,正放在顶楼积灰呢。”
说是顶楼,其实也就是三楼,这栋建筑并没有建得很高。阳光从天窗里洒进来,几个巨人正在角落里看书、沉思。
“这里。”老人伸出手杖,遵守着罪犯不得触碰书籍的规则,笃笃地敲了书架上的一个位置。
他对这里很熟悉。他绝对是专程在这里等着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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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丝取出那卷羊皮书,触感柔韧,上面的字迹清晰而优美。安德留斯按着她的书,和她一起急不可耐地打开了这卷书。
开篇,以巨人的文字、东地通用语语、还有一种芙洛丝完全没见过的文字共同记述了一首长诗。那种文字流利而潇洒,摆脱了复杂的象形符号,而是以更凝练、更易书写的曲线、点组成,许多字母都拖着长长的尾,看上去就像蝴蝶在花丛中自由自在地穿行飞舞。
那首诗则是赞美巨人们的功绩,他们在何时何地发明了镐与锤,在何时何地发明了使河流改道、从而更好地灌溉农田的器械,还有更加稳固精巧的桥梁,用料更少却依然有效的吊索……芙洛丝和安德留斯一页页翻过。
时间停在一千年前。巨人们驾着金辇,于大地上寻觅最后的和平之所,他们选择了人迹罕至之地,沙漠中心的绿洲,并给此地取名拉撒乌,从此断绝了与各种族的联系。
他们的技艺也由此止步于一千年前,转向自娱自乐,打发时间。
“终于,那原初的、被星辉祝福的一人,
叩响了吾等在时光中沉寂的大门。
与世界息息相关、命运的宠儿啊,
远远高贵于所有在尘土里争食的蒙昧族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