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在千年前的大征伐时代,巨人一族,从种族上来看,确实是人类的敌人。
芙洛丝摇了摇头。不,他们的立场是中立的,他们不参与战争。
“你说的‘同盟’,是——”
老人的灰眸一下炯炯有神,整个人也仿佛高大了很多,“是的,她就是——”
他说出了一个名字,刹那间,寂静笼罩了整个天地,四野无光,天边的白云也因此而低垂!
那个名字如飓风一样,咆哮刮过耳边,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芙洛丝心中一动,是那个他们接近不了的名字!
祂果然来过拉撒乌!
芙洛丝看向这个外表平平无奇的老人,眼神中已带了些许敬畏,这个老人,竟然完整地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老人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是她的朋友。来吧,我带你们去图书室,你们就能更清楚地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祂的朋友,那不就是他们的敌人吗?芙洛丝愕然,提起了戒备,老人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拉撒乌城内,花香浓郁,街边全都种着奇花异草。
他们刚刚走过一幢房屋,整个房屋就是一颗环抱的老松树,顶上铺着重重的苔藓和松针,树的枝丫间开了几扇圆窗,便是能住人的房子了。苔藓上又种了紫藤萝,花开如流水,源源不断地倾泻淡紫色的流光,期间还夹杂着妖异的铁线莲、恬静的黄木香。木屋的主人坐在里边喝茶,腿上睡着一只猫儿,看到老人走过,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不只是他,其他的巨人看到老人,都露出或嫌弃、或厌烦的神色。他们虽然没有在背后窃窃私语,或者直接冲到老人面前咒骂他,但他们的表情都说明,他们讨厌这个老人。
更过分的是,街边的一条瘦长的黑狗也昂着大脑袋,对着老人狂吠不已,“汪汪!汪汪!”
“你们肯定都在想,他们为什么这样看我,对吧?”老人的声音很爽朗。他对此似乎见怪不怪了。
芙洛丝和安德留斯静听他的下文。
“因为我是个大坏蛋,哈哈哈。”老人把拐杖拄得笃笃响,笑道。这一笑便不可收拾,他前仰后合,状若癫狂!
“因为我做了很坏、很坏的一件大事,哈哈哈哈——我把他们的好生活给毁了。他们恨我是正常的,但是这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不能恨我,也不准往我的身上吐口水。”
芙洛丝看了一眼老人,他的衣裳破破烂烂,但是很干净。
“我们不会的,不过你得告诉我们,你做过什么。”
“你们是从尘港那过来的吧?”老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啊,”老人咂着嘴,接着说道,“那里的人,都是我放出去的。那些小偷、强盗、妓女、恶霸,都是我放出去的。不知道他们那些坏种们聚在一起,生下了多少坏种,多少好人。总之,因为我解放了那些坏杂种,所以,这里的人都恨我。到了。”
芙洛丝猛然抬头,巨人们的图书室。
这座建筑整体上偏长,在街角的地方弯了一下,拐成了一个钝角,像一双对着天空亮出怀抱的长长的手臂。手臂躺在一片碧绿柔软的草坪上,草坪上开着零星的白花。
图书室里,光线幽暗。
芙洛丝和安德留斯跟着老人拾级而上,他看起来目的明确,轻车熟路,是专程为他们带路的。芙洛丝心里默默思忖老人是敌是友,一边打量着周围——
这里还有一些人,不是巨人,身形和普通人差不多。他们有男有女,衣着都规矩、朴素,吸引芙洛丝的是,他们的手上全戴着和老人一样的镣铐。
他们也在悄悄打量外来者,但很胆怯,芙洛丝的视线一戳过来,他们就赶紧低头忙自己原本的事去了——扫地,或者整理书架。
镣铐。罪犯么?
巨人城邦里的罪犯,还真是古怪,芙洛丝想象不出巨人会怎样惩罚犯罪的人。
“他们是留在这里赎罪的,”老人的声音已经飘到了第二层楼,“他们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敢走,不肯走,像我,尘港的立城者一样。犯了罪过的人理应悔过,安德留斯家的小子,你也一样。我有为朋友复仇的义务,所以,当心哦。”
他还知道安德留斯和他们家族的故事!芙洛丝又是一惊。
她赶紧跟了上去。
“又是你!”
图书室的管理人,一个包着头巾的男巨人含怒道:“你这样的人,是不被允许翻阅图书的。你是罪人。离开这里!”
他说的不是老人,而是一个女孩。
女孩恋恋不舍地放下图书,看上去大概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穿一身脏兮兮的灰袍,尽管尽力把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