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往池家去。
野人尹期海也终于行到了下鸟翁家门口,张开手拦住他们。
他紧紧注视着池真缟背篓里鲜艳的蘑菇,抬手——
池生翦上前一步将这姑娘笼在身后,瞧着这急喘着气的野人还在这不管不顾地要靠近过来,简直诡异万分,“你做什么,手脚健全你不事生产,藏在深山老林里欺凌女子,你看清楚这是哪儿。”
尹期海被吼得一愣,顿时挺直了累得驼下的背,盯着这煞有其事的青年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他怎么就欺凌……
不对!
这人,这人不正是那个被相道仙居逐出师门已经是个废人的池生翦么?!他竟也此地。
不对,这池生翦被废只怕是相道仙居演给众宗门的一场戏,就是为了降低众人的防线。他当时也感觉这相道仙居废掉这等中流砥柱不太合常理,这等人才宗门都是要护着的。池生翦虽被嘲弄结婴时凝成的本命剑乃效仿相道仙居的大师兄周杪所为,而且据说平日举止功法都为人不齿地仿照周杪施展,少年气傲时更大放厥词要这相道仙居的大师兄之尊位易主,但是确实在年轻一辈中战力高强,还是个难得的顶级卦师,除去他于宗门实力简直是重创。
到这时,在此地,再瞧见了这被逐出师门后行踪难觅的池生翦,尹期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被废道基是真,被弃是假,都是来抢夺法宝之人。
“你们相道仙居还真不要脸啊,满门做作之徒,你睁大狗眼看清你爷爷我是谁!”
池生翦作势掏了把耳朵,在那隐隐唯我独尊的修行岁月里敢在他面前自称爷爷的,也就是奔鹊门那看门狗子了,他这泥里打滚的容颜还真不能让人识别出那像极了狗的五官,沦落到这个地步,叫他啧啧称奇,“狗子该洗脸了,我猜,这一炁星文阵便是你布的,几年不见,你拉成这样了啊。”
尹期海自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苍黄的肌肤上嵌着的一双眼睛被硬邦邦撇到脸上的发块挡住了其中一只,他用力拨开头发,骂道:“我如今只是练气期,能用出星文阵也不差,你这种残废之人,练气期已终生遥不可及。”
池生翦懒得再搭理他,不耐烦地问,“奔鹊门二师兄追着凡间姑娘欺负,你倒是有脸。”
“我只是提醒她!蘑菇有毒!”
“?”
池生翦回头看她。
池真缟奇怪地听着二人似故人重逢的叙话,到这句蘑菇有毒,立刻明白过来,原来她和他奔跑于山间始于一场误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背篓里的蘑菇,“我并不吃它们,只是见着漂亮……才,对不住您,您跟着我下山,原只是怕我食用这毒蘑菇,真乃世间赤忱之士,我先前以为遇上了怪……怪异,才胆怯着要逃”,池真缟见他不可置信般瞪大了眼珠子,又含着歉意邀请他去家中修整一番、用个便饭。
尹期海想着山中的阵法本要推拒,腹内竟突然又开始痉挛,忙应下“好的、好的。”
池生翦接过真缟的背篓背上,拂袖迈步就走。
误会过了的两人相视微顿,也快步跟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