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下星星
    公堂正大光明匾下,牢头推来坐在轮椅上的赵铭川。被关在地牢中本该形容枯槁的他此刻却比往日更神采奕奕,面色红润得不似在牢中吃过苦。

    张明磊只是看见他,就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赵铭川,你和这些人是一伙儿的!不,你和长公主是一伙儿的!”

    赵铭川调整了一下轮椅的位置,不予回应他的质问,向牢头点头示意,拍响了惊堂木:“升堂!”

    三班衙役敲起杀威棒,齐呼‘威——武——’。

    “堂下何人,报上姓名。”

    张明磊嗤笑一声,挣扎着想要端坐起来:“本官五品知府,尔不过六品通判,如何审得我!”

    赵铭川淡然从袖中掏出御赐金牌,赫然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张大人,现下本官可以审你了吗?”

    怎么会?

    不是传言长公主与皇上闹开了才被赶出来的吗,她手里的实权都被收走了啊,怎么还有金牌?

    主上传来的消息一定不会有假,那便是金牌是伪造的!

    “大胆赵铭川,串通长公主私造令牌,强押上官,你是要造反吗?”

    他妄图扭转局势,却无一人理会他。

    “犯官张明磊,本官问你,你身为封阳府知府,管理要冲,自上任起经你手的账目皆混淆不清,经查足足亏空五万石,你可知罪?”

    “赵大人,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空口白牙就要污蔑上官,可是你的为官之道?”

    张明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认罪。他要等,他被抓这么大的事,手下人肯定会出去通风报信,只要他再等几天,主上来人他就能逃罪。

    谅赵铭川不敢拿他怎么样。

    说证据来证据,赵铭川一句‘呈上来’,牢头就取来一口大箱子。

    “里面都是这么多年本官记录在册的证据,加上你和路敏、徐之勤来往的书信,各自拿来做要挟的账册一并收放在这箱子里,可要本官一条一条读给你听?”

    瞪大眼睛,张明磊不可置信地看着路敏和徐之勤,这两个蠢货,他早就告诉他们要藏好证据,怎么还会被人轻而易举地查到,定是他们中有人反水。

    “都是他们伪造的,本官毫不知情!”

    张明磊一口咬定自己和贪墨案无关,引来路敏和徐之勤破口大骂,他们自然也是不想认的,当下狗咬狗互相攀扯起对方。

    “料到你们不会轻易招供,这些证据自会有三法司审理真假,经手人都别想逃过,不承认也没关系,来人,开门。”

    府衙大门被衙役打开,门外一群举着火把的百姓有序地走了进来。

    “你们可还认得这些人?”赵铭川抬手指向百姓,他们三人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不同。

    不就是那些贱民,有什么认不认得的。

    “他们,都是因为你们无辜被抓的流民。朝廷下旨让你们接收,你们就是把他们关进地牢里这样接收的吗?”

    这些流民中,老弱妇孺进了府衙地牢,青壮劳力都被瓜分送进各府私田中,若不是长公主的人查到了他们的去处,只怕到死都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赵铭川一介文人都想磨刀霍霍向狗官。

    看他们还不知悔改,他也懒得啰嗦,今日人证物证俱在,狡辩不得,干脆下令让百姓们发泄。

    “本官突感不适,先行退堂,李班头,看好这三个犯人,不要让他们跑了。”

    牢头上前推开轮椅,转屏风入座,外面静默不过三息,就传来暴动声,百姓们纷纷嚷着“打狗官!”

    林昭宁就在屏风后,听着张明磊三人的哀号下酒,这几个人的罪证可是她散了不少人拿到的,好在没白费工夫。

    虽知道这几人不是什么好官,但她没想到天子近边就敢猖狂成这样,恨不能杀了他们,只是还要留他们性命去找幕后黑手,才将将忍下。

    死罪先放过,活罪决不饶,就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反噬的滋味。

    “下官赵铭川,见过长公主殿下。”赵铭川想扶着扶手起身行礼,被林昭宁一掌按下。

    “赵大人有伤在身,不必多礼了,说来还是本宫对不住你,让你受了委屈。”

    当日地牢内,为了演这一出苦肉计,赵铭川是真的断了双腿的,好在牢头没下死手,那老大夫也真有两把刷子,第一时间给他固定了伤处,日日精心用药吊着,这才不至于落下病根。

    “殿下哪里的话,只是下官受些皮肉之苦就能换来真相大白,实在划算,哪里有什么委屈。”

    幸亏前一日有小童前来报信,塞给他一张纸条,他才能配合好长公主,否则还不知道那些狗官要何时才能落马。

    想起自己对长公主说的那些话,他就觉得羞愧,实在是,实在是有辱斯文呀。

    瞥见赵铭川坐立不安的样子,林昭宁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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