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探地牢
    翌日一早,林昭仪换了身常服,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府衙公廨。

    正在埋头看公文的张明磊看见她来连忙起身,心下不免有些慌张。

    她怎么来了?难道昨日打九皇子还没出够气,又想找他的麻烦了?

    他已经不怀疑她来封阳府有什么目的了,这么一个三句话就炸的性子,就算有那个心想算计人也憋不住。是他多虑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否则还不知道她能闹出什么事。难怪皇上要赶她走,能容忍这样的人在身边这么多年实属不易。

    腹诽心谤,口中却道:“下官见过长公主殿下,长公主前来公廨,可是有事找下官。”

    “本宫今日来这儿还真有一件要事。昨夜你同我说。有一通判,姓赵的,叫什么来着?”

    “赵铭川。”

    林昭宁点头,“就是这个人,本宫要等他来,当面质问他,他对本宫有何意见?”

    “公主这就不必了吧。”张明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果然是昨日未出够气,砸场子来的。

    “本宫做事,你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行,你眼中可还有本宫?”

    张明磊立时下跪,“长公主属实冤枉了下官,下官岂敢拦着您,只是那赵铭川毕竟是朝廷命官。若与他在公堂之上撕破了脸,与您名声有碍。”

    林昭宁冷哼一声,向他逼近一步:“名声?本宫的名声何人敢置喙?你敢吗?”

    “下官不敢。”

    睨了周围的官吏一眼,他们也都低头不敢出声。

    林昭宁大大方方地坐在公堂之上,昂首指挥道:“去派一个人请他来,本宫就在这儿等他。”

    看她那样子,明摆着今日不可能善罢甘休了。张明磊无法,只能派人去寻赵铭川。

    他的印象里,赵铭川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拉拢不得,打压也不得,谁叫这封阳府里真正做事的人只有他?

    若是这个人懂点眼色,不要在平宁长公主面前乱说还好,若他一根筋什么话都秃噜出来,张明磊只觉心下一沉,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须臾,赵铭川便被小吏寻了回来。

    林昭宁抬眼打量他,倒像是个当官的。

    并非身着官袍而有官象,而是他通身的气度。清瘦却不萎靡,肩背挺立,眼神清明,有文人孤高,却不显傲慢。见到来找茬的自己也并不作小伏低,立身极正。

    如她猜测,这赵铭川对她并不畏惧,行礼端正却神态敷衍。

    “下官赵铭川,见过平宁长公主,敢问长公主寻下官前来,可有要事吩咐?”言下之意竟然是嫌她没事找事。

    “放肆,长公主屈尊来到封阳府,你不来接驾便罢了,居然还敢对长公主如此,你可知罪?”斩慈不喜赵铭川的态度,呵斥他道。

    赵铭川扭头看向她,又直视林昭宁:“某不知罪犯哪条?我大周律法里可明文有规定,不迎接长公主便有罪,或是面对长公主不奴颜讨好就是有罪?”

    “大胆,你怎么和长公主说话的?”

    张明磊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一个有权有势脾气又差的姑奶奶,一个嘴巴淬毒,脑子迂腐的活祖宗,两个人见面才三句话就剑拔弩张的样子,他真怕被殃及池鱼。

    出声制止赵铭川也是希望这个人少说两句,不要把长公主的火烧到他身上来,他才刚搭上主子的线,还没能等封侯拜相,因为这么个狗屁倒灶的破事再折了,他去了地府也要喊冤。

    张明磊如何想赵铭川根本不在意,继续平等藐视所有人,“张大人,你愿当狗莫拉着赵某一同,赵某喜洁,沾不得污秽。”

    啪的一声,林昭宁将惊堂木摔在了赵铭川面前,“来人,把这忤逆犯上的混账,给本宫拖入大牢。本宫要亲自审审,是谁给他的胆子?竟敢藐视本宫威仪!”

    “长公主万万不可!那地牢不见天日又都关押着些穷凶极恶之人,若冲撞了殿下您可如何是好?”

    “张明磊,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本宫行事,难道也想和赵铭川一样被拖入地牢吗?”

    被一番威胁后,张明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林昭宁着人拖着赵铭川去了地牢。

    事情越来越超出他能掌控的范围了,左右权衡下,干脆提笔写了张纸条,叫来下人取来信鸽,把这消息传给主人。

    这平宁长公主最好真是个草包啊,莫真让她瞧出端倪了。

    否则,否则如何,他不敢细想,只盼着主子的指令快点到来。

    踏进地牢的瞬间,逼仄的空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混着血腥气的腐朽味,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让人心底里泛着慌。入目的黑更是令人绝望,明明外面艳阳高照,但这里只有一丝丝微光,分不清白天与黑夜的错乱,不断折磨着神志,那充斥在耳边有气无力的喊冤声,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阴魂,在勾着人想要索命。

    林昭宁粗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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