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秒。
五十秒。
五十五秒。
谢临洲突然说:“苏晚禾。”
“嗯?”
“新年快乐。”
他说这话的时候,时间正好跳到零点。
窗外没有烟火,没有欢呼,没有钟声。
只有灯塔的光,规律的旋转着。
一下,有一下。
苏晚禾看着谢临洲。在灯塔的光影里,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
“新年快乐。”她说。
然后她做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她伸出手,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写下了七个字:
“新年快乐,谢临洲。”
雾气在玻璃上凝结,字迹有些模糊,但很清楚。
谢临洲看着那几个字,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也伸出手,在她写的字旁边,写下了:
“新年快乐,苏晚禾。”
两人的字迹挨在一起,在玻璃上慢慢融化,汇成细小的水珠,流下来。
像眼泪,但又不是。
“许个愿吧。”苏晚禾说。
“好。”谢临洲闭上眼睛。
苏晚禾也闭上眼睛。她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谢临洲能少疼一点,希望他能多笑一点,希望......
她睁开眼,看着谢临洲也睁开了眼。
“许好了?”她问。
“嗯。”
“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苏晚禾笑了:“那就不说。”
他们又在塔顶坐了一会。凌晨的风更冷了,苏晚禾能感觉到谢临洲在发抖。
“回去吧。”她说。
“好。”
下楼梯时,谢临洲的脚步很慢。苏晚禾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塔底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塔顶的玻璃窗上,那些字已经快化完了,只剩下模糊的水痕。
但她会记得。
永远记得。
送谢临洲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苏晚禾看着他吃完药,躺下,给他掖好被角。
“我走了。”她说。
“路上小心。”
“嗯。”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谢临洲躺在黑暗里,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
“谢临洲。”她轻声说。
“嗯?”
“明年今天,我们还一起跨年。”
黑暗中,她听见谢临洲很轻很轻地说:“好。”
她关上门,走进新年的第一缕寒风里。
街道空荡,路灯昏黄。
远处的海面上,灯塔的光还在旋转着。
一下,又一下。
像在数着新年的第一分钟,第二分钟,第三分钟......
而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满当当的。
有遗憾,有难过,有不确定。
但也有希望。
新的一年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