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港镇的街道比平时热闹些。
商店门口挂起了彩灯,海鲜市场提早收摊,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气。
疗养院里,老人们聚在大厅看电视,等着看跨年晚会。
苏晚禾却不在那里。
下午五点,她站在谢临洲家门口,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盒。
敲门后等了一会,门开了。
谢临洲穿着厚毛衣,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眼下的青黑还是很明显。
看见她,他微微一愣:“今天不是疗养院有活动吗?”
“逃出来了。”苏晚禾挤进门,“给你送年饭。”
她把保温盒放在桌上,一个个打开。
张阿姨帮助准备的:红烧鱼、白切鸡、蒸排骨、炒青菜,还有一盒饺子。
“这么多?”谢临洲看着满桌的菜。
“过年吗。”苏晚禾摆好碗筷,“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也要好好吃。”
两人在桌边坐下,电视剧开着,正在播各地的跨年活动。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和房间里安静的气氛形成对比。
“你爸妈呢?”苏晚禾问,“不打个电话?”
“打过了。”谢临洲是,“他们在外地工作,回不来。”
“哦。”苏晚禾夹了块鱼给她,“那正好,我陪你过年。”
谢临洲看着她,眼神柔和:“谢谢。”
他们安静地吃饭。谢临洲胃口不好,每样只吃了几口,但苏晚禾没勉强他。她自己倒是吃得不少。
吃完饭,苏晚禾收拾碗筷。谢临洲想帮忙,被她按回椅子上:“病人就好好休息。”
洗好碗,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去灯塔吗?”她问。
“今天?”
“嗯。在灯塔跨年,多有意义。”
谢临洲想了想,点点头:“好。”
“走吧。”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七点四十五,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街道上没什么人,大多数大都聚在家里看电视,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灯塔市,谢临洲已经有点喘。苏晚禾扶着他爬上螺旋楼梯,到顶层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塔顶比下面冷。苏晚禾关上破损的窗户,又用带来的旧毯子堵住缝隙。
谢临洲在桌边坐下,慢慢平复呼吸。
“下次我们还是别上来了。”苏晚禾看着他常白的脸,“太累了。”
“不累。”谢临洲是,“我想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太便携小音箱,苏晚禾都快忘了这个百宝箱的存在了。
连接手,播放音乐。不是激昂的跨年歌曲,而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旋律温柔,像冬天的阳光。
“好听。”苏晚禾说。
“嗯。”
他们在塔顶坐下,裹着毯子,靠着墙壁。
窗外,远处镇上的灯光星星点点,近处是漆黑的海面。灯塔的光规律地选择着,在玻璃窗上投出移动的光影。
“还有多久?”苏晚禾问。
谢临洲看了眼手机:“三个小时。”
“那我们干什么?”
“聊天。”谢临洲说,“或者......不说话也行。”
他们选择了不说话。
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听着音乐,看着窗外。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很慢。苏晚禾侧头看些临洲,他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出细密的阴影。
“些临洲。”她轻声叫。
“嗯?”
“你在想什么?”
谢临洲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想去年的今天。”
“去年你在哪儿?”
“在医院。”谢临洲是,“化疗第二天,吐得厉害,根本不知道是跨年夜。护士给我端了碗饺子,说是医院食堂特意做的。我吃了一口就吐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那前年呢?”苏晚禾问。
“前年......还在省队。”些临洲是,“队里聚餐,教练说可以喝一点啤酒。我和队友偷偷喝了两瓶,被发现了,罚跑操场二十圈。”
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跑完了吗?”
“跑完了。边跑边吐,把啤酒都吐出来了。”谢临洲说,“后来教练说,算了。大过年的,不罚了。我们又回去接着吃。”
苏晚禾想象那个画面:一群年轻的运动员,在操场上奔跑,呼出的白气在冬夜里凝结。跑完了,互相搀扶着回去,继续笑,举行闹。
“那时候真好啊。”谢临洲轻声说。
苏晚禾没说话。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