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秋·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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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因为疼痛而紧皱的眉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她突然站起来,走出病房。

    在医院的小卖部,她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风筝,塑料的,印着卡通图案,五块钱。

    回到病房时,谢临洲醒了,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们出去透透气。”苏晚禾说。

    “去哪儿?”

    “天台。”

    天台风很大,视野开阔。

    能看见远处的海,和更远处的灯塔。

    空气里有阳光和风的味道,比病房里清爽得多。

    苏晚禾展开风筝,系好线。

    “你要放风筝?”谢临洲有些惊讶。

    “嗯。”苏晚禾说,“我小时候听奶奶说,风筝飞得越高,病就好得越快。”

    “迷信。”

    “管他呢。”苏晚禾把线轴递给他,“试试?”

    谢临洲接过线轴。

    苏晚禾拿着风筝跑到天台另一边,风吹起她的头发。

    “跑!”她喊。

    谢临洲松开线,苏晚禾迎着风跑起来。

    风筝摇摇晃晃地升起,越飞越高。

    她跑回他身边,两人一起看着那个小小的彩色风筝在蓝天里飘荡。

    “要许愿吗?”苏晚禾问。

    “许什么?”

    “希望病快点好。”

    谢临洲沉默地看着风筝。

    风吹过,他的病号服被吹得贴在身上,显得更加单薄。

    “希望吧。”他轻声说。

    风筝在天上飞了十几分钟,线快放完了。

    苏晚禾接过线轴,开始收线。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吹过,线突然断了。

    风筝在空中翻滚了几下,然后被风带着,越飘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啊......”苏晚禾失望地看着空空的线轴。

    谢临洲却笑了。

    那是苏晚禾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轻松。

    “飞走了。”他说。

    “对不起,我......”

    “挺好的。”谢临洲打断她,“像自由了。”

    他们又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

    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但谢临洲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

    “该回去了。”他说,“护士该找我了。”

    “嗯。”

    回到病房,果然护士正在找他。

    “去哪儿了?该吃药了。”

    “天台透透气。”谢临洲说。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苏晚禾,没说什么,把药递过来。

    那天晚上,苏晚禾离开医院时,谢临洲对她说:“明天别来了。”

    “为什么?”

    “太辛苦了。”谢临洲说,“而且......不好看。”

    “什么不好看?”

    “我现在的样子。”

    苏晚禾愣住。

    她看着谢临洲苍白的脸,突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不在乎。”她说。

    “但我在乎。”

    两人对视着。

    最后苏晚禾妥协了:“那我隔一天来一次。”

    “好。”

    离开医院,苏晚禾没有直接回疗养院。

    她走到海边,坐在堤坝上,看着远处的灯塔。

    风筝断线飞走的那一幕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

    谢临洲说,像自由了。

    她突然很想哭,但忍住了。

    海浪拍打着堤岸,哗啦,哗啦。

    一下,又一下。

    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她坐了很久,直到夜色完全降临。

    起身时,她对着大海轻声说:“快点好起来。”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但她相信,有人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