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她裹紧了厚外套,手里抱着条毯子,背包里装着手电和热水瓶。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远处的海面是沉沉的黑色,潮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灯塔的铁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顺着螺旋楼梯往上爬。
塔顶有微弱的光,谢临洲已经到了。
他穿着深色的冲锋衣,正在调试望远镜。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了。”
“没迟到吧?”苏晚禾看了看手机,一点二十八。
“正好。”谢临洲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垫子,“坐。流星雨两点开始,现在先看会儿星星。”
苏晚禾在垫子上坐下,把毯子分给他一半。
谢临洲接过,披在肩上。
塔顶比地面冷很多,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
“今天能看到多少流星?”苏晚禾问。
“天气好的话,每小时六十到一百颗。”谢临洲调好望远镜,“英仙座流星雨是一年中最稳定的,碎片多,亮度高。”
“你都背下来了?”
“看多了就记住了。”
两人安静地坐着。
夜空很干净,银河像一条淡淡的纱带横跨天际。
苏晚禾仰头看着,脖子有点酸。
“给。”谢临洲递给她一个U型枕。
“你这装备也太齐全了。”苏晚禾接过枕着,舒服多了。
一点五十分,第一颗流星划过。
那是一道短暂的白光,从东北方向迅速掠过,消失在天际。
“看到了吗?”谢临洲问。
“看到了!”苏晚禾兴奋地坐直,“好快!”
“别急,后面还有。”
果然,几分钟后,又一颗流星划过,这次更亮,拖出长长的尾巴。
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到两点十分时,流星开始密集出现,有时同时两三颗划过不同的方向。
苏晚禾完全忘了冷,她仰着头,眼睛都不敢眨。
每当有特别亮的流星划过,她就忍不住轻呼出声。
谢临洲没怎么看天,他在记录。
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手电夹在肩头,他快速地记下时间、方向、亮度、持续时间。
“你不看吗?”苏晚禾问。
“在看。”谢临洲说,“但也要记。数据有用。”
“有什么用?”
“分析流星体的大小、速度、轨道。”谢临洲一边写一边说,“有些科研机构会收集业余观测者的数据。”
苏晚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看天。
一颗特别亮的火流星划过,把半边天都照亮了,持续了好几秒。
“哇——”她忍不住出声。
谢临洲也抬起头,看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
火光映在他眼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许愿了吗?”他突然问。
“啊?”
“看见流星可以许愿。”谢临洲说,“传统。”
苏晚禾笑了:“你还信这个?”
“不信。”谢临洲低头继续记录,“但你可以信。”
苏晚禾想了想:“那下一颗我许愿。”
等了两分钟,又一颗流星划过。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念了愿望。
“许了什么?”谢临洲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流星雨在三点左右达到高峰。
天空像在放无声的烟花,一道道银白的轨迹此起彼伏。
苏晚禾看得脖子都僵了,但还是舍不得低头。
谢临洲记录完一页,放下笔,也仰头看天。
他看得很安静,眼神专注,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你以前经常看流星雨吗?”苏晚禾问。
“生病后开始看的。”谢临洲说,“睡不着的时候就看星星,看久了就成习惯了。”
“睡不着是因为疼吗?”
“有时候是。”谢临洲说,“有时候就是睡不着。”
苏晚禾没再问。
她裹紧毯子,看着又一颗流星划过。
四点,流星渐渐少了。
天边开始泛白,黎明将至。
“差不多了。”谢临洲合上笔记本,“英仙座要落下去了。”
苏晚禾站起来活动身体。
坐了两个多小时,腿都麻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逐渐亮起来的海面。
“谢谢你带我看。”她说,“这是我第一次看流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