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的大雨,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她拉开窗帘,外面天色阴沉得像傍晚,海面上一片灰蒙蒙,浪头比平时高出一大截。
“台风要来了。”早餐时,食堂的张阿姨一边发馒头一边说,“气象台说今晚登陆,咱们这儿是外围影响,但风也不小。下午开始全院戒严,不许出门了啊。”
苏晚禾咬着馒头,想起今天是周一,她水下活动的第一天。
看来要泡汤了。
果然,上午的复健结束后,王医生叫住她:“今天泳池关闭,台风天不安全。水下活动延后。”
“那明天呢?”
“看天气。”王医生推了推眼镜,“台风过境得两三天,你这周可能都下不了水了。”
苏晚禾蔫了。
她回到房间,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又上来了。
不能训练,不能下水,现在连门都不能出。
她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
没有谢临洲的联系方式。
他们见过五次面,但从来没交换过电话或微信。
每次都是口头约定时间地点,到了就见面,见了就各忙各的。
苏晚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回床上。
午饭时雨更大了。
疗养院的广播开始循环播放通知:“请所有人员留在室内,关闭门窗。台风期间暂停一切户外活动......”
吃完饭,苏晚禾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风从窗缝钻进来,呜呜作响。
她想起上周三在灯塔,谢临洲说今天会去旧球馆,周一三五,他的固定训练日。
但这么大的雨,他应该不会去了吧?
不对。
苏晚禾坐起来。
谢临洲那个人,说一周三次就是一周三次。
上次在海鲜市场那么狼狈,他都能准时去灯塔。
今天这种天气......
她抓起外套冲出门。
“苏小姐!”护士小陈在走廊喊她,“外面台风,不能出去!”
“我就去门口看看!”苏晚禾头也不回地跑下楼。
疗养院大门已经锁了,但侧门还开着供工作人员进出。
看门的保安正在加固窗户,看见她连忙拦:“小姑娘不能出去,风太大了!”
“我就看一眼!”苏晚禾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街道上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树枝被吹得疯狂摇摆,一个垃圾桶被风吹倒,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雨是横着下的,打在人脸上生疼。
这种天气,谢临洲应该不会出门吧?
但她还是不放心。
“叔叔,”她转头问保安,“能借把伞吗?我很快回来。”
“不行不行,王医生交代了,谁都不能出去。”保安连连摆手,“你赶紧回房间去。”
苏晚禾咬着嘴唇,看了眼外面越来越恶劣的天气,最终还是转身回了楼里。
下午三点,台风正式影响云港。
疗养院全面封闭,所有人员集中在主楼。
老人们被安排在大厅看电视,工作人员忙着检查各处门窗。
苏晚禾坐在大厅角落里,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上的台风特别报道。
主持人正说着“最大风力十级,请市民尽量不要外出”,画面切换到海边,浪头已经拍上了堤岸。
她突然站起来,朝楼梯间跑去。
“晚禾!你去哪儿?”王医生在后面喊。
“我回房间拿东西!”她头也不回。
实际上她跑回了301房间,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最厚的冲锋衣,又翻出雨衣和防水手电。
她把泳镜塞进口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带着它能安心点。
然后她打开窗户。
风立刻灌进来,吹得她倒退两步。
雨点斜着打在她脸上,冰凉。
她探头往下看,二楼,不算高,下面是一片草坪,现在已经被水淹了一半。
苏晚禾小时候在体校没少干过翻墙逃训的事。
她估算了一下高度,把雨衣套上,冲锋衣穿在里面,把手电别在腰上。
翻出窗台,扒着外墙的水管,一点点往下滑。
雨打得她睁不开眼,风几乎要把她吹下去。
她咬紧牙关,脚终于触到地面,水已经淹到小腿了。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外跑。
街上空无一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