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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满了书,大部分是海洋和天文相关的。
墙角立着那个羽毛球拍包。
苏晚禾把奖牌串放在书桌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我所有的奖牌。”她说,“从十二岁到现在。”
谢临洲靠在门边,看着她。
“我知道这跟你没关系。”苏晚禾继续说着,语速有点快,“我也知道奖牌不能治病。但是......”她深吸一口气,“但是我觉得,如果你不能打比赛了,那至少......至少可以看看别人赢来的东西。”
她拿起那枚全国青年锦标赛的银牌,递给他:“这块是最重的。比赛的时候我肩膀其实已经有点不舒服了,游到最后五十米疼得想哭,但还是撑下来了。”
谢临洲接过奖牌。
银牌在手心里沉甸甸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这块省赛金牌,”苏晚禾又拿起一枚,“是我第一次赢。上台领奖的时候腿都在抖。”
“这块城市邀请赛的铜牌,其实含金量不高,但我喜欢它的设计......”
她一枚一枚地介绍,语速渐渐慢下来。
谢临洲安静地听着,偶尔用手指摩挲奖牌的纹路。
最后一块介绍完,房间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书页。
“苏晚禾。”谢临洲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苏晚禾咬了咬嘴唇:“因为我今天看到你的病历了。三期......王医生跟我说了什么意思。”她抬起头看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我就想......也许你可以看看这些。”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也许你可以想,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为了赢一块金属牌子拼命训练,还有人觉得这些很重要。所以你......你不要那么平静地接受。你可以不甘心,可以生气,可以......可以不想放弃。”
谢临洲看着她。
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涌动,很深,很沉。
然后他微微弯起嘴角。
那是苏晚禾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淡,但确实是一个笑容。
“我没有放弃。”他说,“我还在挥拍。”
他把手里的银牌放回桌上,金属碰撞发出轻响:“而且,谢谢你给我看这些。”
苏晚禾鼻子有点酸。
她别过头:“不用谢。反正这些牌子现在也没用,放着也是落灰。”
“有用。”谢临洲说,“它们证明你游得很快。”
苏晚禾转回头,看见他正拿起那枚省赛金牌,对着光看上面的刻字。
“苏晚禾。”他又叫她的名字。
“干嘛?”
“周三晚上,灯塔见。”
“当然见啊,不是说好了吗?”
“嗯。”谢临洲放下奖牌,“那周三见。”
苏晚禾把奖牌串重新收好,拎起来时沉得她胳膊一沉。
谢临洲送她到门口。
“对了,”苏晚禾在楼梯口转身,“下周一开始,我可以在水里走动了。虽然不能游,但至少能下水了。”
“恭喜。”
“等我能游了,给你表演个五十米自由泳。”苏晚禾说,“你计时。”
“好。”
苏晚禾走下楼梯。
走到一楼时,她抬头看了一眼,谢临洲还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朝她点了点头。
她拎着奖牌串往疗养院走。
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红。
肩部的酸痛似乎减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