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 章 感激之余,更多的是警醒。
    “现在,石兆华被我们控制了。”沙瑞金定了定神,迅速回到了现实问题,“但李达康那边怎么办?他等不到石兆华的电话,一样会起疑。”

    “他会等到的。”

    祁同伟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技术部门的号码:“老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带上你吃饭的家伙,有段声音需要处理一下。”

    他转头看向沙瑞金:“沙书记,现在,您可以安心回办公室了。李达康那边,我会亲自安抚。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京城那边的东风。”

    沙瑞金看着眼前这个人,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刚解决的不是一场足以颠覆全省的政治危机,而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办公室杂务。

    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祁同伟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当他再次踏出公安厅大门,呼吸到外面略带凉意的空气时,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李达康那颗悬在他头顶的核弹,引信已经被祁同伟拆除了。

    然而,不知为何,沙瑞金并没有感到彻底的轻松。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庄严肃穆的公安厅大楼。

    他忽然觉得,那栋大楼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剑。而祁同伟,就是那个握着剑柄的人。

    这把剑,今天斩向了李达康,让他沙瑞金渡过了难关。

    可明天呢?

    这把只听祁同伟号令的剑,剑锋会指向谁?

    一个省委书记,如果连自己治下的刀把子都无法完全掌控,那他还算是一个合格的省委书记吗?

    一股比面对李达康时更加深沉的寒意,悄然爬上了沙瑞金的心头。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省委。”

    省委一号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宁静。

    沙瑞金独自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桌上的茶已经换了三泡,他却一口未动。

    他不像之前那样焦躁地踱步,也没有再抽一根烟。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机上,眼神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公安厅指挥中心里发生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身为省委书记的指令,被无声地架空。

    而祁同伟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让整个指挥系统令行禁止。

    那种绝对的掌控力,那种发自内心的服从,是演不出来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汉东省的政法系统,祁同伟这个政法委书记,已经建立起了超越职务本身的个人权威。

    他的话,比省委书记的命令,更好使。

    这让沙瑞金感到了威胁。

    一种比李达康的“同归于尽”式威胁,更深刻、更隐蔽的威胁。

    李达康的威胁,是摆在明面上的,是基于罪恶和利益的捆绑。

    这种威胁虽然凶险,但只要找到命门,就可以一击致命。事实证明,祁同伟已经做到了。

    而祁同伟带来的,是一种权力结构上的潜在失衡。

    他沙瑞金是省委书记,所有的干部,不管是阿谀奉承,还是真心崇拜,都应该以他为核心。

    可现在,他发现,公安系统的人是以祁同伟为核心。

    “刀把子”,必须牢牢掌握在党的手里。而他沙瑞金,就是汉东省这个“党”的最高代表。这把刀,无论多么锋利,都只能由他来决定何时出鞘,斩向何人。

    今天,祁同伟用这把刀帮他解决了心腹大患,他应该感激。但感激之余,更多的是警醒。

    沙瑞金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节奏的“笃笃”声。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他想起了京城的一位老领导对他说过的话:“瑞金啊,到了地方上,一把手最要紧的是什么?是抓权。一个是人事权,一个是刀把子。人事权让你令行,刀把子让你禁止。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现在看来,他在“刀把子”这一环上,出现了疏漏。

    他以前低估了祁同伟的能力,却忽略了这种能力在不断发酵后,会演变成怎样一种可怕的个人影响力。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不是要打压祁同伟,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要做的,是掺沙子,是分权,是在不影响这把刀锋利度的前提下,让这把刀的剑柄,重新回到自己手中。或者,至少要让自己的一只手,也能搭在剑柄上。

    政法系统,必须要有新的人事变动。

    就在沙瑞金的思绪飘向更长远的人事布局时,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将他的思绪猛地拉回了现实。

    沙瑞金的心头一跳。

    这个时间点,这个电话……

    他伸出手,沉稳地拿起了话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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