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沙瑞金呵斥的警督，也像是没听到省委书记的命令一样，目光直直地投向自己的顶头上司，等待着他的指令。
整个指挥中心，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沙瑞金的命令，在空中飘荡，却无人执行。
沙瑞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眼前这群只认祁同伟的干警，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在这座大楼里，竟然指挥不动一兵一卒。
祁同伟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对着那名警督挥了挥手：“先下去吧。”
然后，他才看向脸色铁青的沙瑞金，“沙书记，稍安勿躁。鱼嘛，总要让它感觉自己已经脱钩了，才会放心地游回自己的巢里去。”
沙瑞金死死地盯着祁同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发作，想质问祁同伟为什么不执行他的命令，想问问他这公安厅到底有没有将他省委书记放在眼里。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祁同伟的眼神。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这种眼神，让沙瑞金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了一点。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明白，眼前这一幕，或许……也是祁同伟计划的一部分。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沙瑞金的声音依然生硬，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失控。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亲自给沙瑞金倒了杯热茶。
“沙书记，现代战争，打的不是人海战术，是信息战。对付石兆华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秘书，传统的物理跟踪，很容易被他察觉和反制。”
祁同伟将茶杯递过去，“他绕城三圈，钻隧道，都是反侦察的标准动作。他越是这么做，就越说明他心虚，也越说明，他今天有大动作。”
“那你们还跟丢？”沙瑞金接过茶杯，手还有些微抖。
“我们不是跟丢了，是主动放弃了物理层面的尾随。”
祁同伟笑了笑，那份跟丢了的报告，是说给某些可能存在的耳朵听的。真正的网，不在地面上，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沙瑞金皱起了眉，没明白他的意思。
祁同伟解释道：“李达康这种人，生性多疑，他绝对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那个手提箱里的东西，是原件，是他谈判的筹码。但他手里一定有备份，这个备份才是他真正的核按钮。而石兆华，就是负责保管和在必要时按下这个按钮的人。”
“我们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跟踪石兆华这个人去了哪里，而是要找到那个核按钮藏在哪里。”
“石兆华是个聪明人，但他不够聪明。他以为甩掉了我们的人，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去取回那个备份。他不知道，我们的人，早就在终点等着他了。”
祁同伟的话音刚落，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祁同伟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瑞金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的声音，“报告祁书记，您交代的活儿，办利索了。人，在京州西郊光明路的一个老式居民楼里拿下的，正准备从一个信箱里取东西。当场人赃并获。一个硬盘，两个U盘，还有一沓用油布包着的文件。跟他想的一样，全是硬货。”
沙瑞金的眼睛睁大。
程度！京州市公安局的那个程度！
祁同伟什么时候把他也调动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程度还在继续说：“这家伙骨头挺软，还没等我们上手段，就全撂了。哭着喊着说他也是被逼的，都是李达康指使他干的。说李达康告诉他，如果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他没有接到李达康亲自打来的安全电话，就立刻启动玉石俱焚计划，把这些材料的电子版，发往几十个他早就准备好的国内外邮箱里。”
“另外石兆华还交代，知道藏匿地点的还有他一个表弟，到时候如果他出事，就让他把些东西公之于众。”
“书记，我已经让人去按了。”
听到这里，沙瑞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好一个李达康！好一个“玉石俱焚”！
如果不是祁同伟心思缜密，提前预判，让程度的人在藏匿点守株待兔，而不是傻乎乎地在路上追车。
恐怕即使抓到了石兆华，也头同样有人那那些东西来威胁省委。
“干得不错。”祁同伟对着电话淡淡地说道，“人带回来，记住，动静要小，不要惊动任何人。”
“明白！”
电话挂断。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
沙瑞金看着祁同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