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刚才,他才是那个对腐败分子最深恶痛绝的人。
李达康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李达康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田国富脸上的那份激昂与崇敬,迅速褪去。
他慢慢地转过身,走回办公室,独自一人,站在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李达康的宏图伟业,需要他来除垢。
而他,则需要在这除垢的过程中,找到足够多的,关于李达康和那些闯将的把柄。
他们是盟友,但他田国富的刀,不仅能为李达康斩断前路的荆棘。
也能在必要的时候,架在他的脖子上。
省纪委高调宣布成立麟县问题专项巡视组,由一名副书记亲自带队,进驻麟县。一时间,麟县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里。
而田国富他们也都在等,看他祁同伟,会如何应对。
政法委办公室,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祁同伟拿起了听筒。
“书记,人找到了。”
祁同伟没有情绪波动,上辈子做了一世的坏人,所以他知道这个结果。
“进展怎么样。”
“人赃俱获。”
“主犯苟成,绰号哈巴狗,他以及其团伙核心成员十三人,全部落网。现场查获未经加工的矿石约两吨,作案用重型卡车五辆,以及部分枪支、爆炸物。”
“根据现场勘查和突审结果,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祁家村后山的非法采矿、废水污染,以及偷猎村民养殖的牲畜等行为,均为此团伙所为。”
“口供呢?”祁同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都承认了。”吴爱国回答得很快,“这伙人都是惯犯,有前科,反侦察意识很强。但我们行动突然,证据链完整,他们没法抵赖。”
祁同伟缓缓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
“有没有,和麟县本地的干部,或者其他干部存在关联?”
电话那头,吴爱国一贯干脆利落的汇报,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这短暂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过了几秒钟,吴爱国才重新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
“书记……情况,有些复杂。”
“苟成的嘴很硬,一口咬定是单干,和任何人都没关系。他说他之所以选择祁家村,就是看中了那里是您的家乡,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有基层警察去巡查。”
这个说法,完美地印证了祁同伟之前的判断。
但,这只是表面。
“先继续审,继续搜,找到有用东西再跟我汇报。”
“是,书记!”
……
三个小时后,祁同伟办公室电话再次响起。
“书记,我们在搜查苟成住处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加密的电子账本。”
“我们的技术人员刚刚破解了。账本里,没有记录任何名字,只有一个代号~路费。”
“路费?”祁同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是的,书记。”吴爱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职业性的凝重,“账本上反复出现一个代号~路费。每次交易,都以这个名义,划走了一笔固定比例的款项。全部是现金交易,没有银行流水,非常干净。”
路费?
这个代号,带着一种近乎于黑色幽默的嚣张。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苟成那伙人,在祁家村后面的深山里开山采矿,如入无人之境。
这条看不见的“路”,自然不是寻常的水泥路或土路,而是通往权力的、被默许的通道。而路费,就是买下这条通道的保险金。
“数额呢?”祁同伟问。
“根据账本记录,从半年前开始,每月两次,雷打不动。总金额加起来,大概在一百一十万上下。”
吴爱国回答,“对于一个非法采矿的团伙来说,这个数额不算巨大,但也不小。更像是一种……长期的、制度性的供奉。”
“供奉”这个词用得很精准。
这说明,苟成和这个路费之间,不是一次性的交易,而是一种长期稳固的合作关系。
苟成负责在前面冲锋陷阵,弄脏自己的手,而路费则负责为他摆平障碍,确保后方无忧。
“苟成的口供,还是咬死不松口?”
“一个字都不说。就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