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还是我们村的地,承包给了各家各户。可这树,我们自己亲手种下的树,却不是我们的了。”
“我们不明白啊……为什么地是我们的,树是我们种的,最后我们连砍一棵给自己修个屋梁,打一副棺材板的权力都没有了?”
祁山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苦的困惑,直直地看着祁同伟。
“同伟,你是大官,你懂得多。你告诉叔,这是为什么?”
这一问,狠狠地砸在了祁同伟的心上。
他无法回答。
从法律上,他可以讲出一百条理由。《森林法》,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名录,林权制度改革……每一个词,都没有温度但是正确。
可是,他怎么对一个刨了一辈子土地,靠着最朴素的“谁种谁收”的道理活了一辈子的老人,去解释这些现代法律的复杂逻辑?
他看到的是法律条文。
而老人看到的,是自己亲手栽下的树,是几十年的心血,是一个农民最基本的,对于土地和收获的信仰。
这一刻,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与这片生养他的土地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
他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凤凰。
可他飞得再高,也无法带走这片土地的贫瘠,更无法抹平因为种种……在这些最底层的人们心中,刻下的伤痕与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