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就已经在和她办理离婚手续!从今往后,我和她欧阳箐,一刀两断!她的任何问题,都由她个人承担!我恳请组织,对她的问题,一查到底,绝不手软!”
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李达康站在那里,微微喘息着,等待着沙瑞金的审判。
他相信,自己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态,这招挥泪斩马谡的苦情戏,足以打动任何人。
沙瑞金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份温和的笑容,看不出底下的真实情绪。
办公室里,只有李达康粗重的喘息声。
“达康同志。”
沙瑞金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主动向组织坦白问题,这个态度,是值得肯定的。”
李达康紧绷的心弦,似乎松了那么一丝。
沙瑞金认可了他的态度!这是最关键的第一步!
“党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特别是像你这样有能力、有魄力的闯将。我们党内,就是要提倡这种勇于自我批评,勇于向自己开刀的精神。”
沙瑞金的话,让李达康几乎要看到了一线生机。
然而,下一秒,风向骤变。
“但是……”
沙瑞金放下了茶杯,那双温和的眼睛,第一次透出了审视,“但是,达康同志,有几个问题,我还是想不明白。”
李达康的心,又被猛地揪紧。
“欧阳箐是你的爱人,是你法律上的妻子。你们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睡在同一张床上。”
“你说你对她的问题毫不知情?”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聋作哑?”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太致命了!
这直接否定了他所有表演的基础,将他被蒙蔽的悲情丈夫的形象,撕得粉碎!
他预演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沙瑞金会用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直击他的要害!
“沙书记,我……”
李达康的喉咙一阵干涩,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壳里。
沙瑞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你刚才说,欧阳箐同志犯下了严重的错误。”
“这个严重,是怎么个严重法?”
“你作为京州市的一把手,总不能仅凭一些风言风语,就要和自己的妻子一刀两断,就要向省委来做检讨吧?”
“证据呢?”沙瑞金的身体微微前倾,“达康同志,组织上办案,讲的是证据。你向组织坦白,也要拿出具体的东西来。”
一连串的质问,打得李达康头晕目眩。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沙瑞金根本没有被他的情绪带动,找到了他话术中所有的漏洞。
他不能慌!
一旦慌了,就全完了!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再次堆砌起那种痛心疾首的表情。
“沙书记,我……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您的信任!”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再次把姿态放得更低。
“我检讨!我深刻地检讨!”
“这些年,我确实是疏忽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京州的GDP,是未来科技城的规划图纸,是几百万老百姓的吃喝拉撒!”
他抬起手,用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给了工作,我以为这是对党和人民负责!可我忘了,作为一个党员领导干部,管好自己的家人,管好身边的人,同样是我的责任!”
“我确实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我对家庭的关心太少了,对欧阳箐的思想动态,对她的监督和教育,几乎是空白的!这是我严重的失职!”
这番话,他说的声情并茂,将一个因为过于投入工作而忽略家庭,最终导致妻子犯错的工作狂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也是他最后的防线。
用工作失职,来掩盖知情不报的本质。
“所以,具体的错误,你还是不知道?”沙瑞金靠回了椅背。
“具体的……我确实不清楚。”李达康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我也是刚刚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还没来得及核实,就第一时间来向您汇报了。”
“但是我猜……”李达康话锋一转,终于图穷匕见。
“可能……可能和祁同伟同志最近在省公安厅督办的那个案子有关。”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沙瑞金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了。
“沙书记,我绝不是要告状,更不是要干预司法。我只是担心……”
“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