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摆了摆手。
“不麻烦。”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王建国的眼睛。
“王市长,你放心。”
“我可以保证,你儿子,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危险的一线岗位上。”
王建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祁同伟继续说道。
“他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让他去跟那些亡命之徒拼命,是浪费人才。”
“我看,让他去省厅的宣传处,写写材料,做做宣传工作,就很合适。”
“既能发挥他的长处,也安全。”
这不是交易。
这甚至算不上威胁。
祁同伟的语气,就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人事调动。
一个关心下属,爱惜人才的领导,为一个优秀的年轻人,规划一个更适合他的职业未来。
合情,合理。
王建国浑身冰凉。
他听懂了。
他听懂了祁同伟那句话里的每一个潜台词。
他儿子,是去省厅宣传处安安稳稳地写材料,还是被派到最危险的一线去“当英雄和烈士”,只在祁同伟的一念之间。
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在明天的市委常委会上,一张无足轻重的赞成票而已。
跟李达康的交情?
跟儿子的性命比起来,一文不值!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许久,王建国从僵硬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站起身,对着祁同伟,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我替犬子,谢谢祁省长!”
“谢谢祁厅长的栽培!”
祁同伟站了起来,伸手扶住了他。
“王市长,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是同志,关心年轻干部的成长,是我应该做的。”
他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那我就不打扰了,明天省厅还有个会。”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个个电话,开始在京州的夜色中,悄悄响起。
那些平日里对李达康唯命是从的市委常委们,态度,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明天的常委会。
有人开始称病请假。
有人开始含糊其辞。
李达康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直到他的秘书,接到了市委专职副书记的电话。
那位平日里最支持他工作的副书记,在电话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为难语气,告诉他。
关于赵东来的人事任免问题。
他这一次,可能要投弃权票了。
李达康挂断电话,身体向后,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知道。
天,变了。
他那固若金汤的京州,被祁同伟这个疯子,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市委常委会上。
气氛压抑得可怕。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着京州市权力核心的所有成员。
每个人都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李达康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往日里对他笑脸相迎,言听计从的同僚们,此刻都像约好了一样,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咳。”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今天这个会,议题只有一个。”
他拿起桌上那份由省公安厅发来的人事建议书。
“关于省厅建议,免去赵东来同志市公安局局长职务一事。”
“大家都说说看法吧。”
他将文件轻轻往前一推,目光,落在了昨天晚上给他通过电话的副书记身上。
那意思很明显。
你不是要弃权吗?
我今天,就让你第一个表态!
那位副书记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是李达康在敲打他。
他艰难地抬起头,迎上李达康那冰冷的目光,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他儿子在澳洲赌场里一掷千金的照片?
还是说他老婆那个皮包公司的账目,被人查了个底朝天?
他不敢说。
他只能低下头,用一种近乎羞辱的姿态,小声说道:“我……我同意省厅的意见。”
一句话,满座皆惊!
连李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