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朝会结束。
随著李世民的离开,文武百官顿时将刘树义给围了起来。
除却裴寂派系,以及那些三品和少数四品重臣外,其余官员,都迫不及待向刘树义表示恭贺。
「恭喜刘侍郎!」
「刘侍郎短短几个月,便晋升四品,当真是我辈楷模,下官敬佩!」
「刘侍郎乃我大唐最年轻的侍郎,以后前途无限啊!」
「刘侍郎晚上可有空?下官想设宴为刘侍郎庆贺。」
到了侍郎这一级别,便算是真正进入了重臣的行列。
虽不如三品权柄深重,却也是各个衙门的二号人物了,属于朝廷的中坚力量。
一些强势的侍郎,甚至可以与自己衙门的尚书分庭抗礼。
可以说,这一刻,刘树义算是真正意义上,完成了阶层的跃迁。
从只能在朝会里,站在最后面倾听,到能够站在前半部分,有资格对国家大事开口了。
因而百官对他的态度,也与之前五品郎中时完全不同。
便是一些三品大员,都对他点头致意,面露和善。
刘树义本就通晓人心,故而虽然向他恭贺的官员众多,他也能游刃有余的进行回应,不会让任何人感到轻视与怠慢。
「刘树义这下是真的风光了,二十岁的侍郎,不到三个月从九品到四品,真不知道他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能走运到这等程度。」
裴寂派系的官员看著刘树义众星捧月的样子,回想著刘树义那四品的头衔,忍不住发酸的说道。
裴寂闻言,视线冷冷看了一眼备受瞩目的刘树义,眼底深处寒芒止不住的跳动,他冷声道:「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当年他爹可比现在的他还要风光,最后如何?还不是成为阶下囚,被世人唾弃?」
「先让他嚣张吧,他高兴不了几日了————」
说完,他便一甩衣袖,带著手下的人扬长而去。
杜如晦站在一旁,见裴寂冷著脸离去,眼眸眯了眯。
他重新看向刘树义的方向,刘树义仍被官员围著,热闹至极,而原本与刘树义并排而立的梁州刺史窦谦,则已经被其他人挤到了远处。
刘树义按照承诺,如实向李世民禀报了窦谦阻拦他,耽误了些许时间的事,他没有添油加醋,把耽误的时间也精确到了一个范围。
李世民听后,原本面露笑意的脸庞,霎时间布满寒霜。
他斥责窦谦,先是查案不力,被贼人带偏,远离真相,后又在刘树义明确说明要去寻找幕后之人时,犹犹豫豫,不愿放行,甚至还想刀兵相向,延误了刘树义抓住长乐王妃的重要时间,差点让长乐王妃逃脱————
最终,李世民决定,驳回窦谦请求,贬官一级,罚俸三月,以示惩处。
这个处罚说重,肯定不算最重,毕竟但凡刘树义发挥失误,没有及时找到长乐王妃,一旦长乐王妃按照计划喊冤,绝对会引起无法想像的动荡,这个后果,扒了窦谦这身官袍都不为过。
但要说轻,肯定也不算轻,虽然窦谦耽误了刘树义的时间,但终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李世民大可骂几句,再罚点俸禄,也就轻轻掀过了。
所以李世民这个处罚,属于不轻也不重,既能粉碎李渊对窦谦的支持,也不会显得他对功勋之后过于严苛。
刘树义在来宫里的路上,就已经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故此对李世民的处罚并不意外,可窦谦,心里难免还有一丝侥幸————因而这个结果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打击的。
特别是看到刘树义如众星捧月,自己却孤零零的无人问津,且马上就得收拾行李滚出长安后,更是内心悲凉。
最后,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极端的对比,低著头落魄离去。
看著窦谦离去的背影,再回想窦谦刚返回长安时,如此刻刘树义一样,被百官问好的模样————杜如晦不由感慨的摇了摇头。
官场永远都是这般残酷。
得势之时,仿佛就是整个天下的中心。
失势之刻,仿佛瘟疫一般,人人敬而远之。
所以在官场,要么就鼓足劲,拼尽一切一路向上,只要一直向上,那就世间一切永远都是好的。
要么,就明白自己本事,安于现状,不羡慕嫉妒其他人,留在原地踏步,这样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但至少过的舒坦。
最难受的,就是窦谦这种,心比天高,却能力不足、背景不够雄厚————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利用,最后大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刻钟后。
刘树义终于脱身,他来到杜如晦面前,拱手道:「让杜公久等了。」
杜如晦笑著摇头:「感觉如何?」
刘树义笑道:「比之前几次下官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