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蜜坐在牛车中,随着路面的凹凸,那片暗绿色在帘幕的缝里上下移动。
忍者对视线和恶意十分敏感,她的计划刚刚开始,如果被发现的话,就只能换目标了。蜜把视线调转到木头门扉上。
她只是不想再去应付第二个肥猪城主,绝非是害怕吉田优子——毕竟吉田优子只是中忍,有什么好怕的呢?
余光里,那片暗绿色却一直在晃。
……瘦了。
在忍者平均寿命只有三十余岁的世界,二十啷当就升任爷爷奶奶的大有人在。吉田优子却身段窈窕,犹如少女——没有生育的女性,大约都会比同龄人显得年轻一些。
从这位不曾生育的女人身上,那份独一无二的母爱,蜜也曾期待过,也曾得到过。
是什么时候,开始叫她‘妈妈’?
她在木叶医院醒来,医生已经治好了她的伤。原本并不算亲密的族人,成了她仅剩的亲人……忍者、医生、护士、看热闹的陌生人来来去去,最后,叼着烟袋的三代火影,将吉田夫妇领到她面前。
被噩梦吓醒时,这个女人曾把她抱在怀里安慰。生病时,这个女人把她背在背上送医诊治。合口的食物,合身的衣服,总是温言细语的话……细心体贴的照顾,让年幼的蜜以为妈妈还活着,还陪着她,只是换了个样貌。
仇恨由宇智波最后的男性背负,作为年幼的女童,宇智波蜜只需要做到‘活着’这一件事,等她长大,再让宇智波的血脉自她腹中诞生……再严重的伤势,只要活着,都会被时间渐渐治愈。她的心防被打开了,她似乎可以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地生活了。
‘妈妈’还是那么温柔可爱,‘爸爸’仍然是位严父。她想要回到往日的幸福里,她拼命地做以前不在意、不喜欢的事。
宇智波给了她灵巧的手,她和吉田优子学着做家务,为爸爸做衣服、鞋袜,得到的只有冷脸。宇智波给了她甜蜜的脸蛋和嘴,她撒娇弄痴,捧场的永远只有吉田优子,从吉田勇那里得到的只有冷笑。等到她上学了,宇智波又给了她丰厚的查克拉、轻灵的身手,只是再努力,也只会得到严厉的体术指导。
‘爸爸只是不会表达感情,他私下里跟我说,我们蜜酱进步很快呢!’
吉田优子这么安慰她。她为得不到‘父亲’的认可而委屈流泪的时候,宇智波给她的灵敏耳朵,却听到隔壁的争吵。
真相比虚无缥缈的安慰简单得多:人们对于弱小的东西,很难掩饰厌恶。吉田勇只是懒于掩饰罢了。
仇恨是沼泽,她认贼作父作母,在恶臭的沼泽里寻觅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又想到那些耻辱的过去了。
——吉田优子瘦不瘦和我有什么关系!
恚怒从蜜的胸中升起。
——吉田勇那样的东西,断子绝孙才正是报应!
她拍在案几上,手掌的疼痛让她的理智回来了。只是,牛车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她眼前震了震。
蜜差点以为她的体术有巨大的进步,一掌就把马车拍坏了,谁知与这毫无关系。侍女高声询问,牛车被人抬着往上动了几下。
“甘夫人。”车夫紧张地在牛车外说话:“车轮滑进了坑里,轴断了。”
“夫人,已经到府门了。天气寒冷,修好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不如我扶着您,先走回去吧?”
侍女扶着蜜的胳膊,已经准备好出发。
小贵族家里,并没有足以让第六房小妾也铺张浪费的财力,第六房小妾也只是城主热络一时的消耗品。天寒地冻地非要出门,已经是恃宠生骄了,府里的牛车只有两架,只为走这两步路而调用老爷的那一架,在仆从们看来也不合情理。
蜜透过帘幕,看向不远处。暗绿色的背影被巨响吸引,远远地停住了。蜜攥紧袖子,犹豫了一瞬。
变身术不能长期生效,易容也只能改变一些面部特征,不能完全换脸。不出去的话,反而更引人注目。就在这时,低沉的男声响起。
“我是城主的护卫,车里是府上哪位主人?”
帘幕外的人,把远景挡住了。他腰侧鼓起一块,从那弧度看,分明是忍具袋。
——这是家忍。
“天冷路滑,妾身被困于此……想劳烦这位大哥,送妾身回府。”
侍女把被衣盖在蜜的头上,蜜轻轻将帘幕揭开一条缝。蜜是忍者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她臻首微低,从牛车中轻缓地走出来,垂着的眼恰到好处地展示纤长的睫毛,搭在侍女胳膊上的手指,一根根保养得当,像是水嫩的葱根。
她满意地看到家忍不大的眼睛瞪圆了,油棕色的脸颊突然泛红。
“……请……请容我背您回去!夫人。”
蜜踩着车夫的背下了牛车。家忍很高,生得平头正脸,年纪也不大,身上有点汗味……蜜微微垂眼,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