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有个百十户人家的村落,名叫雪坳村。村东头一座木屋前挂着几串辣椒和干蘑菇,在雪色中格外醒目。
屋里绿芜正往灶膛里添柴,她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像山涧清泉,澄澈见底。灶上药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母亲躺在里屋的炕上,咳嗽声一阵紧过一阵。
“芜儿……”苗氏虚弱地唤道。
绿芜赶忙擦手进屋:“娘,我在呢。”
苗氏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握住女儿的手,眼里满是愧疚:“闺女,又让你一个人忙活……”
“娘,您说什么呢…”绿芜替她掖好被角,“药马上好了,您喝了再睡会儿。”
绿芜的娘年前染了风寒,一直没好利索。请了郎中来看说是肺疾,需用好药调理。可好药贵,绿芜家本就清贫,如今全靠她采药卖钱维持生计,哪有多余的钱买贵药?
“都是娘拖累了你...”苗氏又咳起来。
绿芜忙给她拍背:“您说什么呢!明日我上山一趟,听说这个时节山参最肥,若能挖到一支,就能换钱给您抓药。”
苗氏一听顿时急了:“不行!!这天寒地冻的,山上危险!娘这病不要紧,养养就好...”
“娘,您别担心,我常上山,熟得很。”绿芜嘴上安慰她,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窗外风雪渐大,木屋被吹得咯吱作响。绿芜看着所剩无几的柴禾和米缸里薄薄一层糙米,眉头紧锁。母亲的药不能断,可家里已拿不出钱去镇上抓药了。
正发愁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绿芜赶紧上前开门,只见赵大娘挎着篮子进来,带进一股寒气:“这天儿冷的!我给你带了几个窝头,还有半袋小米。”她压低声音,“听说你娘又犯病了?我这儿还有几文钱,你先拿去抓药……”
绿芜眼眶一热:“大娘,这怎么使得……”
“傻孩子,跟我客气啥!”赵大娘将东西塞给她,“你爹在世时常帮衬我家,如今你家有难,我能看着不管?”她叹了口气,“只是这钱也顶不了几天。绿芜啊,大娘有个主意,你看……”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说:“听说山里有‘雪参’,比普通参值钱几十倍。前村猎户老刘头去年挖到一株,卖了二十两银子呢!你要是能找到一株,你娘的病就有救了。”
绿芜怔了怔:“可雪参长在深山老林,这大雪封山的……”
“所以才值钱啊。”赵大娘拍拍她的手,“我知道危险,可这不是没法子嘛。你若想去,让我家铁柱陪你一起,那孩子常进山打猎,熟悉路。”
绿芜望向里屋,听见母亲压抑的咳嗽声,咬牙点头:“我去。”
送走赵大娘,绿芜在灶前坐了许久。她不是不知深山危险,父亲就是五年前进山采药,就再也没回来。
可眼下除了搏一把,还能如何?
她起身收拾行装,带上柴刀麻绳,拿了几个窝头,还有父亲留下的那张泛黄的山图。
夜里风雪更急,绿芜辗转难眠,隐约听见窗外有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里徘徊。
她起身掀开窗缝,只见月光下雪地上有一串奇怪的爪印,既不像狼也不像狐,倒像是……人的脚印,却又小得多。
绿芜心中一凛,想起村中老人说过的山精野怪。她默默摸向枕下的那柄柴刀,可那脚步声却渐渐远去。
次日天未亮,铁柱便来敲门。他背着弓箭和背篓憨笑道:“绿芜姐,趁雪小些,咱们早去早回。”
两人踏雪进山,起初还有猎户踩出的小径,可越往里走雪越深,几乎没到膝盖。铁柱用木棍探路,绿芜则仔细搜寻,据说雪参的叶子像红宝石,在白雪中格外显眼。
走到晌午,还是一无所获。两人在背风处歇脚,啃着冻硬的窝头。
“铁柱,你听说过雪参都长在哪儿吗?”绿芜冷的有点哆嗦,
铁柱挠挠头:“老刘头说是‘雪窝子’里,就是那种三面环山,中间凹陷的地方。可这山里的雪窝子多了去了……”他忽然压低声音,“绿芜姐,其实有件事我没敢说。老刘头挖到雪参回来后,人就有点不对劲,老说胡话,什么‘白衣公子’‘不该拿的东西’……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
绿芜心中一沉:“你是说……”
“我觉着,那雪参可能不是普通药材,怕是……成精了。”铁柱打了个寒颤,“咱们要不还是回去吧?钱的事再想法子。”
绿芜望向茫茫雪山摇摇头:“既然来了,总要找找看。要么你先回去跟我娘说一声,我找到参就回来。”
“那怎么行!”铁柱急了,“我答应娘要护你周全的!怎么能撇下你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
两人商量着继续前行,等日头偏西时,找到一处极深的峡谷。谷中积雪齐腰,四面峭壁如削,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