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站着一位容貌姣好,乌发如云的少女,她气质清雅,正凭栏远眺,眼中却带着淡淡的忧愁,这便是知府萧远山的独女萧凝香。
“小姐,风大了,进舱里去吧。”贴身丫鬟素锦捧着披风走来。
“舱里有些闷,我想吹吹风。”她望着浩渺的湖水轻叹道,“父亲这次调回京,也不知是福是祸。”
素锦宽慰道:“老爷升任户部侍郎,是天大的喜事,小姐为何忧心?”
萧凝香沉默不语,她自幼随父亲在地方为官,过惯了自在日子,如今要去京城那规矩森严之地,还要面对繁复的闺阁礼仪、应酬往来,心中实在烦闷。
更让她不安的是,父亲近来总在信中提起京中的世家子弟,言语间似有婚配之意。
正出神间,忽然湖面狂风大作,乌云蔽日。画舫剧烈摇晃,船夫惊呼:“不好,要下暴雨!”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刮来,萧凝香站立不稳,惊叫一声跌入水中!
“小姐!”素锦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片衣角。
萧凝香不识水性,拼命挣扎,却越沉越深。意识模糊间,她仿佛看到一道白光破水而来……
湖心白影一闪,一只巨大的白鹤冲天而起。它通体雪白,唯有头顶一抹朱红,鹤翼展开足有丈余,长喙精准地叼住萧凝香的后领,将她从水中提起,缓缓拖向岸边。
萧凝香呛咳几声,吐出几口水,幽幽转醒。
白鹤长鸣一声,展翅化作白点消失在天际。
萧凝香醒来得知自己是被白鹤所救,心中一动,便写信告知父亲自己落水受了惊吓,需得休养些时日再行进京。
此后她常单独去水边,目光总不自觉地在湖面搜寻那道白影。
第三日傍晚,她正坐在芦苇丛边的一块青石上,对着湖面发呆。
忽然水波荡漾,有只白鹤从芦苇深处游出,姿态悠然。那鹤通体雪白,唯有头顶一点红冠,如宝石般耀目。
萧凝香心跳加速,轻声道:“你,你来了….上次你救了我….谢谢….”
白鹤游到岸边停下,长颈微弯,似是行礼。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我买了些糕饼,也不知你吃不吃。”说着将糕饼掰碎,撒入水中。那白鹤竟上前低头轻啄,动作优雅。
直到月上中天,白鹤才振翅离去。
此后几乎每日萧凝香都会在湖边见到白鹤,她兴高采烈的对着白鹤讲生平趣事,白鹤则时常衔来山花相赠。
一日,她忍不住问:“鹤啊,鹤,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白鹤静静看着她,忽然展开双翅,周身泛起淡淡的银辉,待光华散尽,出现一位白衣胜雪的俊秀男子,他墨发如瀑,只用一根白绸束在脑后,额间有一抹朱红印记。
男子躬身作揖,声清如鹤唳:“在下鹤江白,见过姑娘。”
“你、你是……”萧凝香声音发颤,又惊又喜。
“鹤妖。”鹤江白坦然道,“修炼五百载,得以化形。”他眼中温柔如春水,“这些时日相处,知道姑娘心地纯善,才冒昧显形,唐突了。”
萧凝香上下打量他,好奇道:“你……一直住在湖里?”
“这里深处有一鹤汀,乃我栖居之地。我近来常来岸边,是为……”他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为见姑娘…”
这话说得直白,萧凝香脸一红,低下头去。
鹤江白又道:“我知人妖殊途,本不该打扰姑娘清净。只是情难自禁….姑娘若无意,江白即刻离开,此后再不敢妄想….只盼以后姑娘喜乐安康,平安顺遂,我心愿足矣。”
“我,我不在意!”萧凝香脱口而出,随即脸红,“万物有灵,不以形论。你救我在先,赠花在后,这些日子的陪伴……我很欢喜….”
鹤江白眼睛一亮,试探的问道:“姑娘….不嫌我是异类?”
“你若存害人之心,又何必救人?”萧凝香双瞳含水,“看人看心,不看皮囊。”
鹤江白一笑如春风化雪,清冷尽散,只剩暖意:“能得姑娘此言,江白三生有幸。”
两人月下定情,临别时他从怀中取出一支栩栩如生的白玉鹤簪,递给萧凝香:“此簪是我身上的翎羽所化,可保平安。赠予香儿,权当信物。”
鹤江白退后几步化作白鹤,长鸣一声,没入夜色。
两人情意日浓,这几个月里萧父屡次三番来信催她入京。萧凝香装病已久,实在推脱不过,便与鹤江白约定,她将二人之事禀明父亲,从此永不分离。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她启程进京,鹤江白依依不舍的送她离开。
然而刚到京城第三天,一道圣旨突然降临萧府。